“如何团结?”杨涟对此觉得很难,东林群贤人心都散了,更不要说团结多数士林。
黄尊素正色道:“此士林志士并非指多数士林文人,这些人你我都知道,很多家伙就是无耻的文人,给帝王去点头哈腰,根本算不得志士。真正士林中的志士对朝廷和帝王深感不满,越是见局势如今日越是立志要改变天下。”
杨涟听了觉得黄尊素虽然性格比自己稳重许多,但思想则反过来,比自己还要激进不少。
比如这个士林志士,对天启皇帝越有成就越不满,那肯定是士林中的少数人才会这样,多数人肯定还是乐于见到朝廷很有作为。
在他看来,如果说汪文言是行为激进喜欢冒险,那黄尊素则是思想激进行动缜密有计划,而自己还算是摒弃他们最激进的地方,然后兼有他们的优点。
他想了想说道:“公然与陛下唱反调已证明是愚蠢的,我们团结依旧对朝廷和陛下不满的人,要小心厂卫那些爪牙啊。”
黄尊素笑了笑:“士林志士不是地方督抚,也不是边疆的将军,而是些无权无钱无兵的士子。我等不去碰权力、财政和兵马,不去玩火自焚,厂卫如何管得到我们。”
“这是何意?难道要搞思想之争吗?”
“非也,那样费力不讨好还容易在士林里自己内斗起来。我也劝过邹元标别搞讲学了,他根本就不听。”
“那要如何做?你这是把我搞懵了。”
杨涟这么一说黄尊素就笑了,不搞懵了杨涟未必会按他希望的方向行动。
“其实很简单,我们支持陛下的改革,但是把改革搞得和他设想的不一样。比如他想百家复兴,我们就给借着搞反君王的新思想;他要搞军事武将复兴,我们就借着搞武将与士绅联合;他要搞摊丁入亩和手工工场,我们就借着让士绅也不种地,都去搞产业赚钱……
总之全力支持改革,他在上面搞他的,我们去落实我们的。”
杨涟暗暗称奇,这招确实比较厉害,可是天启知道后怎么可能不镇压呢?
黄尊素一眼看出他的担心:“所以知晓此事的只能是少数志士,志士们都支持改革只是理解跟他有“偏差”。而士绅那边不透露计划,只是引导他们按照利益顺应我们的改革方向即可。
真出了事,我等是理解有些偏差但心是支持改革的,最多算好心办错事,厂卫只能去对付插手权钱兵的那些笨蛋。”
他认为自己摸透了天启对厂卫的运用方向,不碰权钱兵,厂卫根本就不会管。
杨涟豁然开朗:“原来如此确实是很聪明的办法。”
“算不上多聪明,毕竟咱们东林初心也是要搞改革嘛,只是和天启这种帝王改革思路不一样罢了~”
东林党经过前面惨痛的结果,走了一批不那么想跟天启对立的人,剩下的不是笨蛋就是精英。
黄尊素跟钱谦益之流大不相同,是思想很坚定的儒家文士精英,所以能拿出有水平的应对办法。
杨涟则是固执倔强且能干的类型,他想不到黄尊素这么深远,但是行动力和意志更强。
结合采取未来坚定的行动,他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道德与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