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杨涟、左光斗这种忠义的,也不够廉耻,要是真的既忠义,又廉耻,那早就应该因为自己曾经对天启皇帝不忠,当年处处反对的行为悬梁自尽以谢天下。
他们不也没有吗?
杨嗣昌越想越觉得这个问题越细想越可怕。
朱由校微微一笑,看出了杨嗣昌懂这个道理。但此时不用给他施压,而是把话题引一下就好。
“你看,连我大明也只有少数翘楚才真的信,那你再看南亚、西亚、中东、东欧,北非......有多少人是信忠义廉耻?又有多少人信仓廪衣食的?”
!!!
杨嗣昌恍然大悟:“臣明白!这普天之下,信仓廪衣食的,哪里都有!信忠义廉耻的,哪里都是少数.......”
“哈哈哈,你能说出真话,朕很欣慰。这话回去不多说、不直说,这不是说不说,而是你这个位置不需要跳出来多说。朕自会安排新百家中该说的人说这些话。”朱由校早对一切有所安排。
“陛下圣明!”
当然,还要给杨嗣昌一点点开导,光摆事实还不够,要让他以后也一点点有先有物质后有意识的思维。
以后还有慢慢带起从实用主义,像深刻哲学与科学的思考。
此时语气就如掏心窝子一般对杨嗣昌提点道:“其实杨爱卿说该多宣传忠义和廉耻,这个是需要的,只是我们一定要清楚先有什么、后有什么?多数人要什么、少数人要什么?”
杨嗣昌现在打起十分精神,认真听天启皇帝讲。
他也渐渐明白,这位天启皇帝为什么那么厉害,因为他不是过去少数士大夫心中的那种皇帝,而是引领时代生产发展和建成秩序的人物。
跟西亚、北非、东欧讲忠义和廉耻,人家说这都是些神马?但是给这些地方带来产业、物质、秩序以后,人家自然会反过来学一学东方物质后面还有哪些文化和思想,自然而然有人就会喜欢忠义和廉耻。
他渐渐学会了这种思维,渐渐知道为什么过去士大夫觉得华夏是天下中心,而这个天下中心却一直无法征服被鄙视的周边夷狄。因为这些夷狄做不成士大夫,做不成地主老员外,那还何必来学士大夫、地主老员外的文化把戏呢?
比如这次到过阿富汗高地、波斯高原、两河流域和安托利亚高原,这些地方哪个都发展不出华夏的那种地主、小农经济,更不会有地主士大夫文化趋同、经济行政一体的局面,何谈搞士大夫的文化?
反倒是产业可以走到各地,各地都可以有工农业原材料,都可以发展适当的手工业、采矿或者商业集散,然后形成分工、合作与利益一体化。
朱由校其实在引导杨嗣昌思考,渐渐认识到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搞唯心没啥用。自己小团体可以自己玩一下,但是真到了世界上,要先拿钱粮枪炮战舰说话,然后才是谁正义、谁文化推广。
这就是天启大明还要继续发展生产力,继续鼓励各类人才发掘任用的原因。
朱由校说完以后对杨嗣昌微笑道:“杨爱卿,朕考虑由杨涟来站出来宣传这一套,你觉得效果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