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先开篇引经据典,比如:拿《淮南子》:“是以人不兼官,官不兼事,士农工商,乡别州异,是故农与农言力,士与士言行,工与工言巧,商与商言数“然后阐述官不兼事。官不做具体事,是制定规则与维护规则,而规则与秩序是第一位的,所以士当然是第一。而士与士言行,更是说明士在日常就是要做好各方面行为,因此当然是士要做好自己的事,做整个社会的领头楷模。
所以在他看来,士农工商的重要顺序就是依次排序。士在第一位因为他们是国家的股肱,而农紧跟其后,因为自给自足的小农社会是基础,若是没有了农业作为基本的保障,就不会有盛世,然后才是男耕女织并逐步延伸的工,最后才是要把多余农工产品卖出去的商。
其实很是厉害了,干货满满,远胜于缪昌期、冯铨等人较为空洞的文章。
这两篇对垒,让读者们很是关注,不像其他对垒基本是一边有理有据,另一边言辞空洞缺少具体分析,这回是不少人觉得黄尊素的文章也很有道理。
这是当然了,黄尊素本来就在东林党内以智慧多谋闻名,比东林内以勇猛刚烈的杨涟更擅于写文章是正常的,这回也拿出本事来,跟那些不敢说真实想法,只敢扣大帽子和人身攻击的缪昌期、冯铨、钱谦益等不可同日而论。
这是关于士农工商的第一刊,就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两种分析观点,算是打成平手。
其余四个辩题之中,虽然黄尊素也参与了“儒法名墨、农兵医杂、阴阳公输纵横,如何选取?”的辩论,文章当然刊登出来,是跟徐光启的一篇文章对垒,但是完败于徐光启的论述。
因为他死抱着儒家唯尊,百家理应归入儒家的论点,哪怕契合董仲舒时期的情况,但跟现在百业振兴新百家崛起的现实差别太大,所以实在是站不住脚。
但即使如此,黄尊素也一下子成为保守一派论战中唯一亮眼的人物了。
朱由校看到以后,很期待两位投稿人对于这次交锋的应对。
性格强硬如杨涟,必然高调地继续论战;守卫东林保守观点最后尊严的黄尊素,则一定会拿出全部本事应战。
其实竞争才是发展的良性状态。
他很想看到这两个人在交锋中逐步思想提升,发现对方漏洞、纠正自己逻辑缺失,然后提出更有价值的观点。
朱由校决定提前参战,把士农工商这个辩题再增加一些热度。
用笔名“甄天气”,这个专门让人猜出来自己身份,参与到其中。甄天气表达一个意思:士农工商没有贵贱之分,只有从为社会做出的贡献多少分派获得生活资源多寡而论,士农工商应该是平等的,至少是人格平等。
用另一个笔名“萧峰敌”,站在保守一派投稿。
首先指出杨涟阐述的士农工商都是国之柱石,那请问国之柱石怎么这么多啊?都叫国之柱石那还叫柱石吗?那不叫眉毛胡子一把抓?
然后表述:士农工商肯定如黄尊素先生所言有出现的先后顺序,先出现农,再出现工,然后再出现商,而士出现虽晚却制定规则和秩序当然至关重要。那请问为何农那么穷?工那么被上层重视?商又那么富?这是不是问题?
那请问:士农工商该如何平衡?不是说一句都重要就可以吧?既然杨涟先生说了,平衡好他们的关系很重要?那请问如何平衡?还不是通过士大夫来平衡?不管士大夫是儒是法、是兵是墨,那不都是通过士来平衡吗?这是不是士农工商,依旧士最重要?
非常犀利,针对杨涟的反驳。
但是正好让他们思考与回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