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亚夫再一点头:“然。”
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在刘胜问出这句‘张汤是个什么来头’时,周亚夫其实还没消气;
而且还是一个专精刑狱,且已经被任命为廷尉的孤臣······
“孤臣······”
“一个黄毛小子,我跟他较个什么劲······”
毕竟赵禹,不是郅都那样的单纯爱好者;
虽非师出名门,却也是读过两天《韩非子》,思考过商君学说的正经法家出身。
“看走眼了?”
不把商人在内的五蠹杀尽,天下果然就无法安宁!
然后,这个名垂青史的酷吏,就要开始大兴刑狱,更甚是大开杀戒了。
待反应过来,只瞠目结舌的瞪大双眼,直勾勾瞪向周亚夫!
——八岁?!
相较于晁错‘为学派披荆斩棘,开辟道路’的神圣使命,郅都无疑就相对轻松了一点。
“既然要做孤臣,又怎么会举荐······”
这个路线的优缺点都很明显;
那什么样的臣子,才能被称之为‘孤独’的臣子?
“家上今天召赵禹前来,可实在是把臣这把老骨头······”
“如今,应该是二十二、三岁的年纪?”
“张汤,我有所耳闻。”
“是个什么来头?”
而在对外战争中,法家思想对武将的影响,实在是没有什么优越性可言。
“更何况审讯老鼠,如果是个成人做的事······”
但对于法家而言,失去郅都的损失,显然没有得到赵禹的收获大。
——那不就是个孩子吗!!!
八岁的孩子,就知道按照《汉律》的规定去审讯、追查、定罪,并完全按照法律规定施刑?
这······
“——而且是在眼下这个档口,向我、向太子储君举荐?”
“当年,杜陵出了一个神童的事,传遍了长安街头巷尾,就连先帝,都忍不住问了一嘴。”
“这个张汤~”
对孤臣,世人或许褒贬参半;
满是匪夷所思的一声自问,却引得一旁的周亚夫微一点头:“勉强算是吧。”
“头两年似听说,乃父亡故,张汤子承父业,做了长安吏。”
“张父看见张汤审讯老鼠的过程,就把张汤记录的文辞取过来看,发现那文辞就像是办案多年的老狱吏般娴熟,于是赶到非常惊奇。”
用后世的话来说:晁错如果是影帝,郅都如果是群演,那赵禹再怎么说,也起码是个科班出身的当红小生。
“嘶~”
所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郅都从此从上纯武将的道路,并不再担任牵扯到民生、内治的职务,那这个法家的狂热分子,基本就要逐渐转化为纯粹的武人了。
“莫不太奇怪了些?”
···
······
“哦······”
“八岁?!!”
或者说:忠臣未必是孤臣,但孤臣,却一定是忠臣。
至于未来,赵禹挑选的,或者说是走上的道路,也比晁错和郅都稳当许多。
“条侯认识吗?”
“回到家后,发现家中的肉被老鼠偷吃,张父大怒,训诫、鞭笞张汤。”
“到太宗皇帝后元七年,先帝驾崩,就是十五岁······”
“嗨;”
“从那以后,张父就让张汤来书写治狱的文书,检查过后,就直接用于日常公务。”
“呼~~~······”
——毕竟不是正儿八经法家出身,仅仅只是认同法家思想、情感相对偏好法家的武人;
至于眼下,孤臣,几乎可以直接从字面意思理解:孤独的臣子。
为什么?
是郅都有如此威慑力?
答案,自然是孤臣,能从封建帝王那里得到的信任,以及与之匹配的权威了。
可即便如此,一个八岁的孩子······
“嘶······”
“结果这张汤就找到了老鼠藏身的洞,将老鼠抓了出来,并找到了老鼠吃剩下的肉。”
这特么叫八岁?!!!!
至于现在?
“有一段时间,长安丞因公无法回家,就让张汤留在家中看家护院;”
“确实如此。”
再加上已经卸任中尉,开始在周亚夫门下专门学习军事理论,郅都身上的‘法家’气息,也已是肉眼可见的散去不少。
何谓孤臣?
在这个词出现在华夏文化范畴内的早期,指的是孤立无助、不受重用的远臣;
在周亚夫话音落下之后,刘胜先是下意识‘哦~’了一声。
“如果不是这样,那张汤,也就不会被坊间传成‘神童’了。”
在过去,一说长安有个什么事,郅都总是三句不离话一个:先贤之说,果然是至理名言!
但终归是经历过生死,尤其还是被刘胜捞回来一条命,相较于过往,周亚夫控制情绪的能力,显然也有了不小的长进。
听闻此言,刘胜这才后知后觉的‘哦······’一声,又面色古怪的低下头去。
“十五、十六······”
卸任中尉之后,郅都的注意力,显然从五蠹这样的内部问题,转移到了匈奴这个外部威胁之上。
“毕竟这举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举荐、什么人都能被举荐的;”
“能让赵禹甘愿冒险,去举荐一个刚及冠的小吏······”
“家上,恐怕还要仔细查查这张汤的底细,查查此人和赵禹之间的往来瓜葛,然后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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