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宇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怯怯看向了胡刚:“胡叔,他说他要砸了我的店,您说该怎么办呢?”
在喝令手下服务员停手之前,叶宇已经给张祎打过了电话,估摸这会儿张祎已经下到了四楼左右。有张祎撑腰,他叶老板又怎么会怕项东这种不入流的江湖小角色。
胡刚摘下裤带上挂着的诺基亚,刚才的拉扯打斗虽然激烈,但有着皮套保护的诺基亚分毫无损。
一个电话打给了薛八斤。
薛八斤在张祎的建议下,伙同自家大舅哥搞了一家专业从事绿植的公司,吃到的第一碗饭,便是坤鹏地产的丽苑新村一期项目。
这个把月来,跟负责工地的胡刚相处的那叫一个热乎。此刻听说刚哥在全聚得烤鸭店挨了揍,正在乡下跟当地农户谈花草种植的薛八斤登时火冒三丈,连手下兄弟都没顾得上叫,单枪匹马开了辆拉花草的破面包车便向这边杀来。
张祎带着王鹏也下到了二楼。
先关心了下胡刚的伤势,再瞅了眼项东,不由笑了。
那帮服务员的揍人水平还有待提高,不应该往人家脸上招呼,更不应该拉扯对方穿着的衣服,不然的话,招来了雷子肯定会偏袒看上去更惨的一方。
“谁先动的手?”
张祎话音刚起,叶宇的手已经指向了项东,看热闹的服务员也跟着老板指向了项东。
至于同样看热闹的食客,一来并没有看到冲突的起因,二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闭嘴散开为妙。
项东咬了咬牙,并没有分辨。
面前这个年轻人一不像警察,二不像道上朋友,估计也就是个装腔作势的大尾巴驴,跟他废话毫无意义。
“不管谁先动的手,你叶老板一个开饭店的让服务员殴打食客,本身就不对……”
叶宇跟张祎厮混多年,自家兄弟是个怎样的秉性他可是了若指掌,于是装作无辜的模样急忙分辨道:
“我哪里让服务员打他了?我是让他们几个去拉架,可这老兄不听劝,非要一个打五个,我这几个服务员小兄弟不想挨打,那就只能还手喽。”
张祎点了点头,随后走到项东的跟前,帮他整理了下撕破的T恤:
“我说这位大哥,架是你先动的手,人家叶老板让服务员过来劝架,你又连服务员一块打,这也太过分了吧……
不过,看在你也吃亏不小的份上,今天这事就算了,待会我让叶老板发你一张贵宾卡,以后再来店里吃饭,一律享受八八折优惠。”
项东不住冷笑,终于受不了眼前这厮的装模作样,一把将其推开,同时骂道:
“你特娘的谁呀?你个小逼养的跟老子装……”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啪的一声,紧接着,右边半张脸就火辣辣疼了起来。
张祎冲着自己的巴掌吹了几口气,对方下脸太重,打的他巴掌生疼生疼。
“你老兄这张嘴吃了多少屎才这么脏?再让我听到你骂人,我就把你的嘴塞马桶里让你吃个够。”
在彭州,诸如特么的、特娘的、奶奶个腿的一类的粗口并不算骂人,但逼养的却是妥妥的骂人话,比南粤广府的丢你老母还要脏还要毒。
识时务者为俊杰。
项东捂着火辣的脸颊,不敢还手,也不敢还嘴。
他总算是看出来了,对方这一伙人中,抽他嘴巴的这位才是最狠的一位。
“我好言相劝,劝你们双方今天这事就算了,可你老兄偏不给我这个面子,得嘞,那你就划个道过来吧,是报警找警察过来主持公道,还是打电话摇人来砸店,我张祎悉听尊便,且奉陪到底。”
到了这个份上,那项东若是肯低个头服个软,此事也就真过去了。张祎这边,胡刚虽然吃了点亏,但对方吃亏更大,所以也就没必要再纠缠下去。
可那项东却偏不认这个邪,他认定那胡刚,那饭店老板,以及面前这位自称张祎的年轻人都非江湖中人,之所以如此凶狠,不过是无知者无畏,且仗着人多势众。
但他项东,这几年却认识了好几位社会大哥。
尤其是在淮塔这一带,他结交了一个绰号叫黄毛的兄弟,黄毛兄弟可不得了,他大哥可是道上赫赫有名的薛八斤。
打个电话把黄毛兄弟叫过来,都不用八斤大哥出面,分分钟就能把这帮人给打跪下。
项东咬牙切齿掏出了手机,和胡刚一样,也是一部抗摔耐造的诺板砖。
见那张祎并未阻拦,赶紧找到了黄毛兄弟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黄毛原本只是个小混混,仗着姐夫黄副所的关系,才能在这一小片江湖折腾几朵浪花出来。
后来,姐夫被调去了乡下,黄毛本应该偃旗息鼓了才是,可这世间很多事总是让人始料不及。那黄毛被薛八斤带去了马爷马宝麒摆的场,当着几十号大人物的面被张祎抽了两巴掌,此事竟然成为了他的吹嘘资本。
再加上这两个月来薛八斤专注于生意转型,没太有精力管那些江湖破事,因而淮塔一片包括新区,都显得有些混乱。
黄毛正是因为得罪过马爷马宝麒在几十个大佬面前挨过揍,但最终全身而退的光辉事迹,于混乱中在这一带迅速蹿红。
不单有了十几个跟自己混饭吃的兄弟,还拥有了自己的地盘和买卖。
项老板打电话过来,想请他黄毛帮忙出个头,还说对方都不是混道的。黄毛听了,感觉不错,这笔买卖做成了,他至少能入账五位数。
但问题是,需要出头的地点是全聚得烤鸭店,那他黄毛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八斤大哥早就放出了话来,说这家全聚得烤鸭店是他薛八斤罩着的,而且,他薛八斤之上还有马爷马宝麒,谁要是敢在那家店闹事,就买好骨灰盒去殡仪馆排队好了。
舍不得这笔至少五位数的买卖,黄毛先一口答应了下来,随即叫上了一帮兄弟,一边往烤鸭店方向走,一边思索着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半道上,竟然接到了八斤大哥打来的电话。
薛八斤的那辆破面包车,可能是油门踩的过狠,也可能是换挡时太猛,居然在半道上熄了火。
以就近为原则,薛八斤想起了黄毛,打电话过来说他有个姓胡的朋友在全聚得烤鸭店被人给欺负了,让黄毛多带上几个兄弟,过去看看是谁那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