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刚有俩孩子,大的是女儿,小的是儿子。
跟前妻生的女儿今年已经上了初三,跟现任妻子生的儿子才刚上幼儿园。
四五岁的小男孩调皮得很,稍微吃了几口,肚子里有了点回数,屁股就坐不住了。趁他妈一个不留神,呲溜一下跳下座椅,窜出了房间。
胡刚爱子心切,急忙出门去追。
小崽子也不知道继承了谁的基因,下楼梯的速度飞快,胡刚从五楼追到了二楼,才把儿子逮住了。
舍不得训,更舍不得骂,只是把儿子抱起来,就要上楼回饭桌。
可一转身,顶头遇见了酒足饭饱正准备下楼买单的项东丁迎春二人。
胡刚不认得丁迎春,但对项东却是熟悉的不得了。
早个七八年,他们两个在市政工程这块业务上可是一双死对头。明里的架没少打,暗中的坑更是没少挖,彼此间都恨不得将对方弄进监狱里去。
死掐了三年多光景,最终项东败下阵来,带着手下几名骨干转行做起了医院的生意,听说混的还不错,赚的不比干市政工程少。
好多年没见过面了,大家年纪也都大了,又都扔掉了市政工程这碗饭,胡刚以为,也该是一笑泯恩仇的时候了。
然而,面对胡刚的微笑点头,那项东竟然回应了一声呸。
还不是干呸,带出了一口痰,不偏不倚,刚巧呸到了胡刚的鞋面上。
这要是搁在几个月前,以胡刚的尿性,一准要扑上去同那项东玩命。但今日不同往昔,柳总坤哥多次警告过他,不管是拆迁还是盖楼,又或是别的什么事情,严禁以武力解决问题。
再有一点,自个的怀中还抱着个不到五岁的儿子呢。
忍了吧!
胡刚不屑一笑,抱着儿子迈上了楼梯。
可那项东却不依不饶,在身后骂起了街:“娶了个表子当老婆,你个小逼养的有啥好洋心的……”
(注:洋心是彭州土话,意思类似于嘚瑟。)
一听这话,胡刚再也忍不了了。
他儿子的妈可是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只是因为家里穷,读书期间在一家歌舞厅打了一份端茶倒水拖地板的临时工,却被姓项的这狗日的污蔑成了舞女。
四年多前,就因为此事胡刚跟这狗日的血拼了一场,双双打进了三浦看守所。
胡刚这边因为有坤哥帮忙,在里面只待了十来天就出来了,可那项东却足足蹲了三个月。
正是这两个半月的时间差,胡刚得以机会把那项东打压的不成人样,手下的工程队被拆了个七零八落,上头的关系也都被胡刚接了手。
不得已,项东只得退出了市政工程这块业务。
倘若那胡刚今天仍旧端着市政工程这碗饭,项东或许还没那么大的怒气,面对胡刚的主动友好示意,说不定他真能做得到一笑泯恩仇。
毕竟,市政工程那碗饭并不好吃,尤其是最近这两三年,干完了活却拿不到钱几乎成了常态。
可特么……那胡刚却摇身一变,当上了坤鹏地产的副总经理,再也不用跟个孙子似的向上面讨项目追尾款,挣到手的钱还只比以前多不比以前少。
谁还没有颗嫉妒心呀!
妒火中烧,且燃起了新仇旧恨,那项东只是啐了口痰骂了句街,已经算是相当克制了。
但对怀抱儿子已经迈上了数阶楼梯的胡刚来说却是忍无可忍。
刚巧有个服务员路过,胡刚一把将儿子交给了那位服务员,随即扑了下来,一拳挥向了项东的面庞。
可那项东生的五大三粗,虽不及提防,面庞吃了胡刚一拳,却无大碍,反手一个锁喉,同胡刚撕打了起来。
丁迎春也不劝架,一声不吭退到了一旁,他相信项东的实力,收拾这么一个体格小了一圈但年纪看上去要大了好几岁的男人,应该是绰绰有余。
岁月不饶人,三十七八岁时,胡刚还算是能打能拼,可过了不惑之年,身体素质直线下降,尤其是当上了坤鹏地产副总经理的这几个月,几乎没怎么出过力流过汗。
原本单挑就打不过人家,这会儿更是瞬间落了下风。
恰在这时,叶老板听到了动静,赶了过来。
叶宇跟胡刚并不熟,坤鹏地产公司他只认得一个柳董事长。但半个小时前他出门迎接张祎一行时可听得很清楚,张祎管这位正在吃亏的男人一口一个胡叔叫的亲切。
张祎的叔,那就是他叶宇的叔,自家的叔在自家的店居然被人给揍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了,那他叶老板今后还怎么在场面上混?
一声吆喝,立马涌过来四五个男性服务员,叶大老板手指项东,冷哼下令:
“给我揍,往死里揍!”
愿意当饭店服务员的大多没怎么读过书,思维相对简单,只想着这可是个向老板表忠心的好机会,必须多卖些力气。
于是乎,四五小伙一拥而上,将那占了上风刚把胡刚摁倒在地的项东一把掀翻。拳头硬的挥拳头,巴掌厚的轮巴掌,手够不着的就上脚,稀里哗啦,揍得那叫一个好不痛快。
丁迎春见状不妙,立马来了个脚底板抹油。
刚溜到楼下,却被一女服务员拦住了去路:“先生,207包间一共消费六百三,八折酬宾刚好五百块。”
额……丁迎春很想解释一句,他是被请的贵客,207包间的消费,应当由楼上正在挨揍的那位项老板买单。
但这话,丁大主任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自认倒霉,掏出钱夹,拿了张银行卡刷卡买了单。
楼上,叶大老板一声轻叱,叫停了手下服务员。
虽说刚才那一句“给我揍,往死里揍”的命令下的威武霸气,但真把人给揍出了三长两短,他一个开饭店做生意的,也吃不消后面的麻烦事。
项东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抹了把嘴角沁出来的血,冲着叶宇恶狠狠道:“你特娘的有种今天就废了我,要不然,老子非得砸了你这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