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祎适时补上了一刀:“所以肖主任,您必须看清形势,我们钟院长能高看您一眼,那是您的机会。您要是把握不住或是不愿把握,我们彭医附院随时可以转变目标。掌握造血干细胞制备技术不容易,但找到一个能把这项技术应用在临床上的人,并不难。”
这话不怎么中听,但字字属实,肖阳的呼吸音进一步加重,如此机会,傻子才会放过。。
“你在哪儿?要不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咱们好好聊聊?”
张祎笑了,拿着手机冲着后视镜又晃了两下。
“我还有一百来公里就到省城了,您定地方吧,定好了发短信告诉我,我直接开车过去。”
虽然老大的手机并没有开免提,但通话音量可不小,车子空间不大,过往车辆又不多,环境相对安静,田小强将刚才老大的通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当下万般庆幸。
幸亏刚才自己没冲动,没接受老大的赌约,要不然,自己的钱包就得瘪掉一大截。
张祎收起了手机,从后面伸手拍了下田小强的肩。
“哥们,你输了,掏钱吧。”
田小强也是懂开玩笑的,扭过头来看着张祎,嘿嘿笑道:“老大,你敢逼债,我就敢罢工。”
张祎直接瞪圆了眼。
“卧槽,我还能被你拿捏了?滚副驾座上去,后面这段路我来开。”
这个年代考驾照还没那么严,张祎通过顾广松已经把驾照拿到手一个多月了。只不过上一世他开惯了自动挡的车,对手动挡没太有把握,市内车多怕出丑,所以就一直没敢上手。
这会儿国道笔直,又没多少车辆,正是练手的好时机。
从后排座换到了驾驶座,张祎熟练打着了火。一旁,田小强像是教学新手小白一般,指点着该如何起步,又该如何换挡加速。
张祎一次成功,起步后迅速加速,短短百余米驶过,便提到了三档。
可把田小强给紧张得不行。
万一在路上咣叽了一下,这罪责他可担待不起。
“老大,慢点,开慢点……”
张祎哪里听得进劝告。这手动挡也就那么回事,第一下换挡时还有点心虚,可找到了感觉,根本就没啥难度。
“咕咚——”
再次换挡至四档,车速已然提到了八十公里每小时。
田小强明显带有了哭腔:“老大,别开这么快,我,我认输赔钱还不行吗?”
张祎放声大笑,脚下稍稍松了点油门,仪表盘车速指针缓慢回落到了七十左右。
“等以后通了高速公路,再去省城就方便了,开车最多也就三个半小时……”
副驾座位,田小强侧头看着单手把扶方向盘,悠然跟自己聊着天的张祎,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等表现,怎可能是新手呢?分明是老司机啊!
可是,从来没见过老大他学过开车呀。
肖阳发来了短信。
他思考再三,将晚餐定在了金陵饭店三十六楼的旋转餐厅。
那边是自助餐,免了菜肴不合客人口味的尴尬。而且,金陵饭店的自助餐档次不低但价格不高,单客只需要四十八块钱。对他这种不太懂吃吃喝喝的人来说,在这地方请客再合适不过。
六点刚过,张祎驾车驶进了金陵饭店,乘电梯上到了三十六楼。肖阳已经等在了旋转餐厅的门口。
他不认得张祎,可张祎却认得他。
“肖主任,久等了。”
肖阳明显愣了一下。打电话听声音,他知道这位来自于彭州的张祎很年轻,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张祎竟然如此年轻。
“这位是我的司机,田小强。”
肖阳刚缓过点神,却被张祎的介绍搞得又是一愣。
医院里有专职司机的不就是大院长一位吗?
副院长都没这个资格啊!
这张祎,怎么就配上司机了呢?
进了餐厅,三人选了个靠窗的座位,取餐回来,肖阳主动把话题引到了主题上。
张祎笑了笑,他能品味的出来,这位肖主任对他掌握造血干细胞制备的能力多少还有些怀疑。
“我这个人不喜欢张扬,但为了打消肖主任的疑虑,我还是要请肖主任您看一下我已经取得的成就。”
说着,张祎拿过公文包,取出来一沓资料递给了肖阳。
肖阳只看了一眼,情绪就处在了失控边缘。
卧槽,这位张医生居然在SCI二十八分的Cell杂志上发表过文章?
卧再槽,这篇文章还被Cell杂志评选为了九八年上半年度最佳刊首文章?
卧还得槽,时隔不过两个月,这张祎又一篇文章被Cell杂志所录用,还确定为了八月刊的刊首文。
太牛逼了啊!
“造血干细胞从取源到制备,跟间充质干细胞虽然基本不相同,但实验室原理却是相差不多。我在研究间充质干细胞的同时,顺手把造血干细胞给搞明白了,喏,这是造血干细胞制备的SOP,您只能看一分钟,我不得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怕肖主任您有过目不忘的能耐。”
说着,张祎从公文包中又取出了一份文件,交到了肖阳的手上。
只有一分钟,文件却有十几页……肖阳屏住了呼吸,快速阅读。
这份SOP非常严谨,应该……
是真的!!!
肖阳并不懂造血干细胞的制备,但他从这份SOP文件的结构内容以及专业性等方面,完全可以断定,对面的张祎绝对没有欺骗他。
能成为国内把造血干细胞应用在临床上的第一人,这意味着什么根本不用多言。
肖阳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什么枝枝叶叶的问题,先把这机会牢牢抓在了掌心再说。
“我,我接受你们钟院长的邀请!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八月二十五号之前,我一定前往彭州向钟院长报到。”
张祎轻笑道:“我听钟院长说,您去年到漂亮国做交流学者可是跟医院签过协议的,辞职的话,得赔医院不少钱呢。”
肖阳激动应道:“该赔多少赔多少,我能出得起。”
张祎点了点头,又道:“您去了彭州,那您老婆孩子怎么办?留在省城,两地分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