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帝都,风已见谅。
齐长江亲自驾车前来接站。
先把张祎送至了部里,然后带着陶彩蝶驶向了玄武医院。
张祎在部门口给高杰打了个电话,不过两三分钟,高杰便一路小跑来到了门口。登记过,带着张祎来到了他位于三楼的办公室。
“辛苦了,张教授,先喝杯茶,休息一会儿。”
高副司长亲自沏了杯茶,端给了张祎。
张祎眯着眼瞅着高杰笑道:“你叫我什么?你封我的教授?”
高杰呵呵了两声,回答道:“那还不是早晚的事么,我不过是提前了两年而已。”
张祎道:“你说的两年哦,领导,两年内我要是当不上教授,你可得负责任啊。”
高杰轻笑道:“你要是当不上教授,天理难容!真有那么一天,你尽管来找我,我介绍你去帝都医科大,一准聘请你做正教授。”
火车上的早餐不好吃,张祎是饿着肚子来到的高杰这边,一直保持空腹状态还好些,可两口热茶喝进了肚子,胃肠受到刺激,迅速蠕动起来,发出了咕噜噜的肠鸣音。
高杰贴心问道:“还没吃早餐吧?”
张祎没客气,点了下头,表示承认。
“焦圈配豆汁,怎么样?”
看到张祎条件反射般做出干哕状,高杰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之笑。
“不至于吧?豆汁可是我大帝都第一招牌美食,居然让你恶心成这样?”
张祎连连摆手。
上一世,他就不信邪,趁着来帝都开会,一大早溜达到街上买了碗豆汁。只一口,就把自己整的三天没怎么吃东西。
这一世,依旧不信邪,上次和叶宇一块来帝都办事时,又买了一碗,结果只是闻了闻,腹中便是翻江倒海。幸亏那次把叶宇给整蛊了一番,转移了注意力,才使得他随后去吃全聚得不至于犯恶心。
高杰也是存心跟张祎开玩笑,但见张祎反应这么重,赶紧停了下来,打电话给了隔壁,让手下人出门去庆丰包子铺买俩肉包外加一碗炒肝回来。
部里大领导的各项检查资料,高杰昨晚上就准备好了,这会儿趁着等早餐的空档,拿给了张祎。
张祎挨项认真审阅,看到最后一项检查报告时,手下送来了包子和炒肝。
“领导喝酒不?”
高杰脱口而出:“中午不行,晚上吧,晚上我带你去东来顺吃羊肉……”
张祎刚咬了口肉包,听闻高杰这番回应,笑得差点将口中喷香的肉馅喷了出来。
“谁问你喝不喝酒了,我的意思是问你们大领导平时喝酒不喝?”
高杰赔以尬笑。
“以前还能喝点,但最近这一两年不太喝了,说是一喝就高,喝高了还难醒酒。”
张祎点了点头。
他基本上判断出来了,这领导理应是作息不规整导致代谢能力下降,代谢功能紊乱反过来又影响了生物钟,二者就这样相互纠缠,使得彼此状态越来越差。
这种情况,还真挺适合干细胞治疗。
“我能见见你们大领导吗?”
张祎风卷残云炫完了两只肉包,但那碗炒肝却怎么都吃不完。彭州贱民的胃,是真的不适合皇城饮食文化。
“当然可以,你先坐着喝口茶,我去看看大领导这会儿有没有空。”
高杰往张祎的茶杯续过了开水,匆忙而去。
也就一杯茶的功夫,高杰便回到办公室。没进屋,推开了半拉房门向张祎招呼道:“领导这会儿刚好有空。”
大领导也姓张,今年初刚刚上位,跟魔都吴院士同属一门,但并非搞临床出身。
所以嘛……
世上众多事,最怕就是遇上这种说懂不懂,说不懂又特么懂那么一点点的人。
但张大领导却是个例外。
或许是真的拥有海纳百川的谦广胸怀,也或许是被失眠症折磨的痛不欲生,总之是前两天高杰向他推荐干细胞时,这位大领导没多少纠结,很痛快地答应说可以试上一试。
张祎之前从未见过这位张大领导,上一世也仅仅是在网上曾看到过此人的照片,印象不怎么深,回忆起来颇为模糊,只能用尚且儒雅来形容。
但见到了张大领导的一瞬间,张祎就知道自己错了。
平面印象同立体感官的差距实在太大,真实的张领导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军人的刚毅和威严。
“请坐……小高,去让人给张医生沏杯茶过来。”
张大领导并未对张祎的年轻表现出丝毫诧异,把张祎让到了沙发上,自己随即端着保温杯走过来坐到了张祎的身旁。
“高副司长说,你是国内开展干细胞业务的第一人,我很想知道,你这么年轻,技术方面是怎样学到手的?”
所谓沏茶,不过是领导支开属下的借口。张大领导虽然痛快地答应了要试一试干细胞治疗,但心中尚且存在几点疑问,必须支开旁人,单独询问当事者。
这一点,张祎早有准备。
“我不过是碰巧站到了巨人的肩膀上,漂亮国凯斯西大学医学院有位卡普兰教授,他研究间充质干细胞已经有好多年了,被业内同行尊称为间充干之父。
我是读大学时,偶然一个机会看到了卡普兰教授的一篇文章,从此对间充质干细胞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张大领导微微颔首,鼓励张祎继续说下去。
“这之后,我就托了好多关系找来了好多有关间充质干细胞的文献资料,哦,说到这儿我得补充一句,我是个医二代,母亲是彭医附院妇产科主任,所以,比起其他同学,我的资源相对多了些。”
张大领导微微一笑。他感觉自己有点喜欢这位年轻人了。
很少有医生在他面前能表现的如此从容,莫说一个小地方的小医生,就算帝都成了名的大牌主任,见到了他也难免要有几分紧张。
这种从容,装是装不出来的。
只有那种拥有真才实学,且对他这么一位大领导无欲无求的医生才能做得到。
“起初,我只是以看文学作品的态度来看这些文献资料,但看着看着,居然被我看出来了一个严重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