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扰间充质干细胞走上临床应用的关键一点就在于提取源细胞数量稀少,可是呢,国外这帮研究者的思维太狭隘了,包括卡普兰教授在内,他们的目光只锁定在了成年人身上。
我当时就在想,既然他们这些个大专家都承认,打胚胎发育开始,人体各大系统的成长均依靠干细胞,那么,为什么不能把目光定格在新生儿的遗留组织上呢?”
张大领导笑着插话道:“刚好你母亲是妇产科主任,所以你就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来进行研究实验。”
张祎冲着张大领导竖起了大拇指:“张部厉害,一眼就看穿了事情本质……是的呢,产科接生完,婴儿脐带,脐带血,还有胎盘,都成了医疗废弃物,我要过来,在我们彭医附院实验室瞎捣鼓,结果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还真被我捣鼓出来了一点成绩。”
张大领导笑着赞赏道:“你现在说起来倒是挺轻松,但我能想象的到,结果虽然存在一定的运气成分,但过程也一样会有无数个沟沟坎坎。
不容易,不容易啊!我为咱们国家能出了你这么一个善于思考,善于研究,而且运气还相当不错的杰出医生而感到无比骄傲。”
张祎呲起了牙,嘿嘿笑道:“张部,您可不能这样夸我,我会骄傲的。”
张大领导开怀大笑。
他现在已不是有点喜欢这年轻人了,至少又多了一点。
这小子一点都不做作。
只有心地纯洁,善良,不看中私利的人,才会在这种场合下展现出坦然率真的一面。
“我还有一个疑问,高副司长说,干细胞治疗非常安全,最严重的副作用不过是异体蛋白引发的变态反应,但我想知道,你在远期副作用上有没有做过研究?哦,临床研究肯定来不及,我指的是理论上的研究。”
张祎这次是在心里面冲着张大领导竖起了大拇指,还别说,之前以为这位没有过临床工作经验的大领导属于外行,没想到问出来的问题,比好多正牌专家都要专业。
“回张部的话,我还真做过动物模型研究过干细胞的远期副作用。是这样,干细胞在实验室中的确表现出了无限复制性,可是呢,输入到了人体中就成了另一番景象。
我设计的动物模型显示,输注至机体的干细胞会在二十五天达到一个活跃高峰,高峰持续时间约为十五天,从第四十二天开始,干细胞的活跃度开始快速下降。
三个月后,外周血中几乎捕捉不到活跃干细胞。这说明,输入至机体的干细胞要么归巢演化成了脏器细胞,要么就被机体的免疫系统当成了异教徒予以了最严厉处罚。”
张大领导应道:“也就是说,干细胞在人体内并不存在无限复制性。”
张祎点头表示认同。
高杰端着茶杯进了屋,把沏好的茶放到了张祎的面前,接着又拿起张大领导的保温杯,去续上了开水,回过身来,顺势坐到了张祎的另一边。
他出去了五分多钟,领导有什么私密问话也应该问完了。
“怎么治疗?需要我去趟彭州吗?”
高杰看了眼张祎,揣着表功的心思替代正主回答道:“不需要,我跟张医生商量过了,先约好时间,他那边把细胞复苏好,用保温箱低温保存,空运到帝都来,您去趟玄武医院的肝病科就可以了。”
张大领导对此安排表示满意,虽然有些麻烦,但总比让他去趟彭州来的轻松。
……
同一时间。
玄武医院。
陶彩蝶在细胞实验室中发起了飙。
齐长江工作繁忙,把陶彩蝶送去了实验室就回了科。他招来的那四位拥有博士文凭的细胞培养技术员,当着齐长江的面,对陶彩蝶表现的尊重有加,可离开了齐长江的视线,一个个瞬间变脸。
对陶彩蝶的指导,爱搭不理。
这也难怪。
陶彩蝶这丫头才多大年纪呀,嘴皮子虽溜可心眼子并不多,三言两语便被这几位大她近十岁的博士生套出来了她只有中专文凭的真相。
名校大博士,却要接受一个不知名卫校毕业的中专小护士的业务指导,这脸可真是丢大发了。
爱搭不理已是他们最大限度的克制,若不是舍不得玄武医院这份待遇优渥脸上有光的工作,他们四个说不定就要暴起轰人。
只可惜,他们碰上的可不是一般的卫校毕业生。
老大不怂她不怂!
老大要是怂了,那她就……
啊呸!
她家老大就不可能有怂的时候。
不给她陶彩蝶面子,就等于不给她老大面子,不给她老大面子,那后果,必然是不堪设想。
抱着拯救这四位前途的心念,陶彩蝶拉长了脸,呵斥道:“你们几个是什么态度?我辛辛苦苦大老远跑过来指导你们培养细胞,你们下眼皮顶上眼皮,还跟我玩起了爱搭不理?”
其中一位被齐长江指定暂时担任主管的博士挤出了一丝笑容,极为勉强回应道:“哪有啊,你说的话,我们都听着呢。”
陶彩蝶是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一口唾沫星子啐了出去:
“呸!撒谎都不带脸红的,可真虚伪!”
那四位大博士还真就脸红了,不是因为撒谎,也不是羞臊,而是动起了怒火。
是可忍,孰不可忍。
想告状就去告状好了,我们四张嘴若是输给了你一张嘴,那我们认活该。
但眼前的羞辱,必须还击。
然而,陶彩蝶这张嘴一旦开启了歼灭模式,哪里还会给敌方留下反击机会。
“你们四个连养细胞这种简单事情都做不好,有个博士文凭又能怎样?脑子不光是用来背书做题的,还得用来思考问题是不是?
我说的思考问题指的不是你们怎样做才能养好细胞,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四个猪脑子也不想想,我陶彩蝶凭什么敢接下这项任务。
哼!
瞅瞅吧,瞅瞅这是什么?
就凭你们四个这种素质,一辈子也别想追上姑奶奶我的脚后跟。”
陶彩蝶从衣兜里掏出一卷打印纸,甩在了那四人面前,随后钻出实验舱,扬长而去。
那四位大博士拿起陶彩蝶丢下的打印纸,定睛一看,不禁汗流浃背。
人家虽然只是个卫校毕业的小姑娘,可在漂亮国顶级杂志上发表过两篇文章了,还外加了三篇中华牌。
虽然不是第一作者,但能在这种重磅级文章上挂上名,那也是相当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