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了个影,显示效果还不错,钟辉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准备放第二个支架。
介入手术可是个吞金兽,所有耗材均为进口产品,贵的吓人,就这支架,最便宜的也要九千块,贵的两万多甚至三万块。
像曹老爷子的这种情况,想把三根冠状动脉全部打通,至少需要五个支架,加上前面所用到的导管导丝,所需耗材费用最低最低也得在六万以上。
六万块啊,在彭州可是妥妥一套两居室的商品房。
普通家庭哪里能接受的起,除非入医保。
不过,曹老爷子是离休干部,医疗费全报销,因而没必要考虑费用问题。钟辉放支架放的起兴,那条只堵了一半的冠状动脉就放置了两个支架。
“昨天,邓显达找我来了……”
钟辉趁着第二个支架准备造影看效果的空档,抬起头来看了眼对面的张祎,两只眼眸就像是两颗小太阳,熠熠生辉。
“你猜他怎么说?”
造影完毕,效果非常满意。
钟辉退出支架导丝,换上引导导丝,准备下一根冠状动脉的支架放置。
“他居然有脸以领导的口吻教育了我一通,说我心胸狭隘,不顾全大局……哈哈哈,我想想就觉得好笑。”
一个大院长,原本不应该跟手下说这些相对隐秘的事,更不应该以如此口气和措词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只是,这么件事把钟辉恶心的真是够呛,亏得张祎的损招才帮他出了口气,兴奋之下,实在是不吐不快。
再说了,张祎可是他心腹中的心腹,宗茂衡也不是外人,关掉同外面的通话麦克风,说点自家人才会说的话,对他的形象并没有多大影响。
宗茂衡本也想积极参与到张祎的损招计划中来,可惜,他有心报院,却无用武之地,因为人家矿总医院根本没得介入科。
所以,这会儿只能默默听着,没资格发表意见。
张祎绕过了手术台,来到钟辉身旁,附在其耳边悄声道:“是时候实施第三步行动了。”
钟辉不由一怔,暂停了手上操作,侧脸看向了张祎。
还有第三步行动?
快说来听听。
张祎一脸严肃道:“内科的打压也好,外科的捧杀也罢,虽然能够激发出矿总医院的内部矛盾,但靳正川处理起来也不难,只需要同我们附院保持一定距离,不再要求我们委派专家去援教他们,事态也就平息下去了。”
宗茂衡终于找到了发表意见的机会:“而且,学院那边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邓显达该吃吃该喝喝,该怎么吹牛逼还是可以怎么吹牛逼。”
张祎现出了一脸的坏笑,点了点头,接道:“所以,我计划中的第三步是让那矿总院的门诊以及住院病人总量出现严重下滑。”
钟辉再一怔,看向张祎的目光充满了疑惑。
靳正川又不傻,应该能想到切断同附院的联系及时止损的策略。如此一来,正如臭小子所言,那矿总医院的内部矛盾随即也就平息下去了。
摆平了内部矛盾,不再受外部干扰,其经营状态自然会平稳下来。
钟辉怎么都想不出来,要怎样做,才能使得人家医院的门诊住院病人大幅度下降呢?
疑惑只是表象,表象之下,则是惊喜。
臭小子要是真能做到这一点,那矿总医院的内部矛盾只会更加严重,而无法平息。
另一方面,邓显达也将颜面扫地。
人家矿总医院的经营情况原本好好的,结果,自打挂上了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招牌,这病源量就严重缩水。
以后,那位邓院校长还怎么吹牛逼?
纵有一百个解释理由,怕是也没人相信。人们只会说,都是医学院把矿总医院给克成了这副悲惨熊样。
张祎检查了下对外通话的麦克风开关,确定处于关闭状态,这才笑嘻嘻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钟辉听了,乐的额头及两只眼角全都是褶子。
宗茂衡更是情不自禁拍起了巴掌,冲着张祎喝道:“你这小子,馊点子可真多!”
手术继续进行。
钟辉总计放置了六个支架,要不是张祎拦住,他还能再放两个下去。
NGO性质的基金会已经注册成功了,那些耗材厂家的回扣不拿白不拿,一来可以为科里医生多发点福利,从而刺激大家对心脏介入产生更大兴趣。二来,遇到了经济困难的病人,还可以用来做适当的调剂。
像黄老爷子这种病人,就可以多用些耗材,用贵一些的耗材。
心脏介入之后,轮到了肝脏介入。
入口不能选用股动脉,只能于同侧再做股静脉穿刺。
这手术,无论是对张祎还是对宗茂衡,都是轻车熟路。三两下便将导管导丝送到了肝门处。
钟辉没着急离开DSA室,上下一心,方能其利断金,没道理人家二位陪着他吃射线,给他保驾护航,而他钟辉却要提前离开战场。
好在后面的注入干细胞悬液用不着开机器,房间里也就没得射线。
钟辉选了个墙角坐了下来,伸了个懒腰,向张祎询问道:“你早上跟我说的那个翁主任,多会儿能来咱医院?”
会诊前,张祎就此事给钟辉做了汇报,但贵人多忘事,钟辉这会儿再问起,也是情有可原。
“翁主任跟我说,下个礼拜一来医院向您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