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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小强已经将大巴车停在了新外科大楼楼前,这就是张宇琦强烈要求把田小强的人事关系安排在院办的好处,紧急情况下,根本不需要经过再生医学研究中心就可以使唤他。
张祎上车时,车上已经坐着了好几位,肝胆外的郑朝阳,胃肠外的龚爱东,包括骨科老袁都在其中。
“到底出了什么事,需要出动这么大阵仗?”
张祎没着急找位子坐下,依在驾驶座旁,向田小强要了块牛肉干,边嚼边发问。
车上六七位均是一脸茫然。
又有仨老兄上了车,分别是脑外科的朱易闻主任,泌尿外的戚光伟主任,以及朱易闻组里的一名主治医。
就差一个心胸外科了。
这三位同样是一问三不知,只晓得目的地是沣县,至于那边究竟出了怎样的大事故,张副院长下通知时只字未提。
大伙正做着各种猜测,张宇琦和孙胜利上了车。
张宇琦挨个看过一眼,对田小强命令道:“人都到齐了,抓紧出发,越快越好。”
田小强嚼着牛肉干,精神抖擞放出了豪言壮语:“放心吧,张副院长,最多七十分钟,准到!”
大巴启动,张宇琦把张祎赶到了座位上,随后向大伙做起了解释:“是场车祸,一辆长途客车被一辆泥头车给顶了,翻了个滚,落下了路边的深沟,客车严重超载,沣县县医说,头胸腹骨各种伤都有了。”
怪不得要派出这么大的阵仗。
沣县县医是附院最铁杆小弟,出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要向附院老大哥求助。附院肯定得尽最大力量罩着这位铁杆小弟。
要不是那边手术室条件有限,一共就五间手术间,张宇琦非得再多叫上些人手不可。
大巴车驶出附院大门,上了主干道淮海西路,田小强一改往日的温柔驾驶风格,变得相当强硬。他虽非医生,但也知道争分夺秒的重要性。
张祎半开玩笑半当真叮嘱道:“小强,你可得稳住,千万不能冲动,这一车拉的,可是咱附院的命根子啊!”
戚光伟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张纸,搓成了纸团,向张祎砸了过去,口中同时喝道:“你小子才是附院的命根子呢!”
唉!
这帮黄货,如此关头还不忘荤段子。
……
沣县。
帝王之乡,文化底蕴非常深厚。
尤其是酒文化。
享誉彭州十年不衰的凤鸣塔牌泥池酒,便是沣县的产品。
沣县的酒文化虽然深不可测,但凡来此做客,就不可能板正走出饭点。不过,此方热土主打一个公平,不像隔壁的齐鲁省,喝不过宾客就摇人。
更不像西边的中原省,想尽了一切理由只管把酒往客人肚子里灌。
沣县的经济水平说穷不穷,但说富也不富。
在散装省,沣县也就是刚刚摘掉贫困县的帽子,可要是放在全国范围内,却足以跻身经济百强县榜单。
这也早就了一种相对独特的农村人外出打工的模式:以散工零工为主,农闲时外出,农忙时回家。
正值秋收秋种,所以从外地归乡的人比平时多了好些倍。
长途客运大多被私人承包,哪有见钱不挣的道理,而归乡的人心情迫切,也是有车就坐,哪里管得了这车超载了多少。
另一边,拉土方的泥头车司机也是计件算钱,再有多半个月就要过中秋节了,谁不想少睡点觉多拉几趟多挣点钱回家,所以,要是困了累了,那就喝上两口提提神解解乏。
于是,悲剧就这么的发生了。
沣县县医因抱附院的大腿抱得早且抱得紧,所以整体医疗水平在彭州各区县中可以排在第二位,尤其是外科水平,搬去了内陆省份,堪比市级医院。
强归强,但毕竟只是个二级医院,在面对如此恶劣的灾难面前,依旧是力不从心。
大多数重伤员都是复合伤,而且伤情严重,以他们的手术水平,绝无可能赢得这场同死神的对战。
整个医院紧急动员起来,所有资源都要向这场殊死战斗倾斜。
县里的大班长副班长以及班委会一多半成员也闻讯赶来,动用所有公家的以及私人的关系渠道,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尽可能创造有利条件。
饶是如此,沣县县医的白衣军团仍旧是节节败退。
灾难当场,死亡七人。
半个小时后,两名重伤员在手术室中宣告抢救失败。
再半个小时,又一名重伤员永远闭上了双眼。
又半个小时,三间手术间同时发出警讯,手术台上的伤员情况不妙……
县医院大院长脸色铁青,只恨自己是内科出身,无法冲锋陷阵。
县里大班长神色严峻,紧攥的双拳,里面早已是汗湿成滴。
副班长焦急踱步,不时抬起手腕看上一眼。
距离县医院向附院发出求救电话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十分钟,两地相距近八十公里,省道虽然路况不错,开车过来,算上集结、出城,以及进城的时间,没有一个半小时绝无可能。
还得再坚持二十分钟!
但愿县医院的白衣军团能撑得过这二十分钟。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叫喊:
“附院来了!”
“附院的支援专家赶到了!”
随着一个又一个欣喜若狂的叫喊声发出,一辆崭新的亚星豪华大巴闯进了沣县县医的大门,稍稍减速,一个漂亮的转弯,直直向外科楼驶来。
一声低沉且庄严的车笛声响起,大巴车稳稳停在了外科楼门前,车门早已打开,十余身披雪白铠甲的百战将军鱼贯而出。
战场就在眼前。
无需废话。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