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祎看了眼显示屏,观察到术野中果然有两个出血点,只是不怎么严重,偶尔开下吸引器,足以保持住术野的清晰度。
“那就改拉大刀呗……”
张祎明知道打电话叫他过来,就是因为台上这二位不想改拉大刀,但他还是做出了如此建议。
并非想突出自己的重要性,而是因为他没有十足把握,所以不想逞强。
何霞苦笑应道:“熟人家的孩子,今年还不到二十岁,不想在肚子上留疤。”
张祎叹了口气。
做医生的,最怕听到熟人二字。虽然有了熟人这层关系,拿个红包或是吃个请什么的都会很安全,但同时麻烦事也多了好些。
“好吧,那我就试试,但不敢保证就一定能成功。”
洗手上台。
张祎先试了下手,果然如兰梅所说,这女孩着床于输卵管上的孕囊组织确实很脆,稍微一受力,就立马碎给人看。
咋整?
把主刀位置让给了张祎的兰梅主任在一旁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仿佛再说,这可怨不得我水平不够吧,这孕囊脆的,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棘手。
对面,何霞则是满眼的忧虑。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大错,不应该叫祎神过来救台,理当劝说兰主任果断改拉大刀。
祎神要是万一栽在了这等手术上,那她可就是罪大恶极。
器械护士和巡回护士也都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愣愣的一会儿看向主刀位置上的张祎,一会儿瞅上两眼显示屏上的术野。
她们也在积极开动脑筋,想为祎神出谋划策,怎奈自己经验太少水平太低,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郭老二和二马虎不知什么时候也进到了手术间。他俩可不是专门跑过来等着张祎的笑话,宫外孕是急诊手术,妇产科借了他们的手术台,他俩不过是过来等台早到了一会。
郭克远看过张祎试手的结果,直摇头道:“祎神,还是改拉大刀吧,这玩意碰都不让碰一下,怎么剥离?”
冯虎却道:“我觉得不用改,张祎他,肯定能拿下来。”
张祎抬头瞅了眼冯虎,切牙一笑,只可惜戴着口罩,没能露出他那两颗洁白的大门牙。
二马虎这哥们真是有趣,自打在张祎这边尝到了甜头,便从祎神质疑派的极右翼份子,摇身一变成为了祎神吹捧派的左翼联盟首席代表。
郭克远狠狠地白了冯虎一眼,吹祎神捧祎神本没有错,但吹捧也得有个度,过了这个度,就会带来负面效果。
就在一屋的人认定这台手术必须改拉大刀时,张祎动手了。
没去招惹那个傲娇的不让碰的孕囊,而是游离起该孕囊着床侧的输卵管。
这是要切断输卵管么?
兰梅心中一惊,就要上前阻拦。这可是熟人家的姑娘,不打招呼就切断输卵管,术后交代不过去呀!
台下郭老二和二马虎也是虎躯不由一震,这可不得了,张祎的手术方案严重违反了医疗原则,必须提醒。
唯有何霞,淡定自若,只管配合张祎。
“张祎并没有打算切断输卵管,他只是想结扎输卵管,切断孕囊供血。”
听到何霞的解释,兰梅主任一巴掌拍在了额头上,这一招如此简单,拉大刀手术也经常会用到,她怎么就忘记了呢?
正准备走向主刀位置的郭老二瞬间停住了脚步,尴尬一笑,退到了手术间一角。
张祎借着更换器械的空档瞅了眼对面的何霞,点了点头,抛去了一个赞赏目光。
如此情况下,还能有着这般清晰思维,这个巴蜀妹子,日后必成大器。
孕囊着床于输卵管,其供血大概率也来自于输卵管,结扎上两端,断掉孕囊的血供,再予以剥离,手术难度将直线下降。
剥掉孕囊,再剪开输卵管上的结扎线就是了,唯一不好的是,患者术后有可能出现输卵管黏连或是狭窄。
出现这种并发症也没啥大不了,反正这女孩的那什么膜已经没了,费点事用宫腔镜疏通开也就完事。
二十分钟。
张祎退下了手术台。
神就是神,不服不行!
……
这天下午。
特区市南山区法院,就南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起诉散装省彭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侵犯其专利权一案,庄严开庭。
因被告缺席,法庭简化了庭审环节,经认真审理后,宣布彭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败诉。
判决书挺长,主审法官宣读了将近五分钟,其中好多专业用词晦涩难懂,但总结下来也就三条。
第一,彭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必须立刻停止侵权行为,也就是关停再生医学研究中心。
第二,赔偿南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直接损失七百三十四万元,间接损失五百五十万零八百六十元,合计赔偿金额为一千二百八十四万零八百六十元。
第三,彭医附院需在原告指定的三家报媒刊登道歉声明。
散庭后,南国周刊特区晚报等多家媒体记者对南科生物公司的创始人,留学漂亮国的大博士方凯进行了专访。
采访中,方凯不愿对此案做过多评论,但对间充质干细胞用于临床上的意义却是大谈特谈。
这帮记者可听不懂什么作用原理临床意义,但拿了人家南科公司的车马费,且厚厚一沓实在不菲,那也只能是捏着鼻子如实记录。
第二天,专访见报。
南粤广府一带,终于掀起了第一波干细胞热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