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化内科。
翁华国庆节前就约好了的那位一沾荤腥就窜稀的老病号,终于来到了彭州,并办好了住院手续。
用别的什么人的粪便,总是摆脱不掉心理障碍,因而,这病号带来了自家儿子。
万事俱备,只欠培养。
翁华兴冲冲跑去了新外科大楼十八层。
却扑了个空。
季教授说,五分钟前,张主任刚出门,好像有事找钟院长去了。
找钟院长用不了多长时间……翁华懒得再多跑一趟,干脆留在了中心,耐心等候张祎的归来。
张祎确实去了行政楼四楼。
昨晚那顿饭吃的非常开心。以矿泉水为起点,张祎给朱林描绘出了一幅大健康产业蓝图,可把朱林给忽悠了个五迷三道,当场要聘请张祎做他的顾问。
李东民更给力,得知叶宇退出餐饮行业的目的是拿下化工医药公司,当即郑重承诺,今后只要是化工医药有的品种,矿总医院一定不会从别处进药。
人家上道,他张祎也不能不懂事。
一大早跑来找钟辉,为的就是兑现承诺。
钟辉听到张祎说靳正川已被架空,一时失控,笑出了声来。
这口气,出得真特么痛快。
张祎横眉撇嘴。
“亲大爷,就这么两下您老就满足了?”
钟辉乐中忽怔,差点被自己的唾沫给呛到。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还有后手?”
张祎压低了嗓音道:“就此收手,靳正川和邓显达肯定会把失败的原因归咎到亲大爷您身上,明白人自然不信,但糊涂人更多呀。亲大爷,我可不想让您老身负骂名。”
钟辉顿时来了精神。
他虽然不惧怕什么所谓的骂名,但听臭小子这般口气,明显是可以帮他洗个干干净净。
既然能落下个美名,那谁又脑子一根筋乐意背负个骂名呢。
“说说,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张祎道:“我去联系他们那位新上任的常务副院长,让他向咱们附院提出请求,咱们顺水推舟,帮他矿总医院渡过难关,如此一来,就再也没人敢说矿总医院的衰败是因为亲大爷您不支持第二附属医院索导致的。到那时,人们只会把所有的屎盆子扣在靳正川邓显达二人的头上,肯定是他们的问题,才导致事态失控。”
钟辉一指头戳在了张祎的脑门上。
“你这招太狠了,简直是不给靳正川留活路,不过嘛,亲大爷我很喜欢……哈哈,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轻松拿捏过钟辉,张祎回到了办公室。
见到翁华时,不由暗中叹了口气。
小时候尿尿和泥玩也就罢了,毕竟那是自己撒的尿,不嫌脏。
没想到,长大后还得逮着个别人的臭臭玩半天……
么的,哪里有后悔药卖呀?
多贵老子都舍得买。
翁华在病区腾出了半间房当做培养室,张祎承诺赠送的一套设备也都安放到了位,实在是找不出推脱理由,张祎只得戴上了两层口罩,跟在翁华身后进了屋。
第一步,捣碎。
第二步,加百分之五的蒸馏水进行稀释。
第三步,上离心机。
第四步……
……
肠道菌群提取出来,放入培养皿,添加培养液,最后送至恒温培养箱。
细菌繁殖速度远超细胞,二十四小时再添加一次培养液,满四十八个小时,就可以进行菌群移植了。
翁华在一旁学的很认真,拿着个小本本记录下了张祎每一步操作的要领,在他的眼中,瓶瓶罐罐里装的哪里是什么臭臭,分明是治病救人的苦口良药。
操作完,再交代妥,张祎退出培养室,摘掉手套扔进了垃圾桶,去到水龙头下打肥皂洗了足足三遍。
回到外科楼,感觉还没到位,于是一头钻进了手术室。
只有无菌刷手才能彻底驱离心魔!
刷的正爽,却见到张宇琦匆匆赶来。
张宇琦见到张祎时,不由一愣,脱口问道:“秦老虾叫你过来的?”
张祎苦笑应道:“刚才在翁主任那边玩了会儿便便,总觉得放心不下,所以就过来洗个手。对了,张叔,你这行色匆匆的,又是哪个科出了幺蛾子?”
张宇琦叹了口气,开始洗手。
“你那个二马虎同学一早上班前收了个阑尾炎,上了台却找不到阑尾,叫了郭老二,郭老二忙活了个把小时,也没看到阑尾的影子。刚巧秦老虾赶时间要去省城开会,郑朝阳一上午排了三台腹腔镜,没办法,只得把我给薅过来了。”
阑尾的解剖结构再怎么变异,但根一定长在回盲部上,扩大切口,先找到回盲部,怎可能寻不到阑尾呢?
除非……
张祎笑了笑,没把心中所想说出口,问了是几号手术间,先行过去吃瓜看热闹了。
四号手术间,二马虎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蹲在了角落里。
手术台上,郭老二的状态也很颓废,都特么当上了主治医,却栽在了最简洁的阑尾手术上,这污点,怕是一辈子也洗不干净了。
张祎来到郭克远身后,用手捅了下其后腰。
“回盲部切开了吗?极个别阑尾有可能呈内向生长结构。”
郭克远哀叹道:“切开了,还是没找到。”
“那有没有可能是先天性阑尾缺如呢?”
阑尾缺如?
听到这个诊断名词,郭克远的精神为之一振。
这患者要真是生下来就没得阑尾,那他今天这台手术可就算不得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