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爱东练习腹腔镜虽晚了些,但毕竟功力深厚,主起刀来不见得比郭克远差了多少。
但到了最后一个环节,行空空肠吻合时,却露怯了。
常规手术的空空肠吻合远简单于肝脏缝合,可在腔镜操作下,那空肠滑不溜秋,是真的找不准下针点,也不好把控力度。
缝深了,空肠易发生梗阻。缝浅了,难保不形成吻合口瘘。
张祎没像对郭克远那般耐心,主动跟龚爱东交换了位置。
饶是如此,那龚爱东也是开心的要命。放眼整个彭州,他可是以腹腔镜主刀胃肠手术的第一人。
至于张祎……那是神,不是人!
手术结束。
张祎没多耽搁,快速换了衣服,出了手术室没回中心,直接去了行政楼。
坤鹏地产的两成股份能不能拿到手暂且不说,但老爸的忙必须及时给帮了。
张宇琦听了张祎的诉求,二话不说,立马拿出手机,翻找到那位马钢销售经理的电话号码,报给了张祎。
张祎颇有些纳闷:“几个意思?你就不打算帮我说两句好话吗?”
张宇琦笑道:“你的面子可比我大多喽,不信的话,你现在就打个电话试一试,这人姓梁,你叫他一声梁哥,给你的价保准比给咱医院的低。”
张祎将信将疑拨通了梁经理的电话。
果然,这边刚报过家门,便得到了对面的热情回应。
“是祎神呀,能接到你的电话,我真是太高兴了,这样,今晚上我来安排,有啥事咱兄弟在饭桌上说。”
张祎很是懵逼。
听对方这口吻,感觉就跟多年的好朋友似的,但实际上,他并不认识这位梁经理。
“是这样,梁哥,我老爸是干房地产的,最近这钢材……”
梁经理像是个急性子,呵呵一笑打断了张祎的表述。
“想找我弄点螺纹钢是不?没问题,只要晚上你肯赏光,要多少咱就有多少。”
张祎懵逼的更加彻底,菊花不由一紧,心说这梁经理不会是个丐帮的吧?
张宇琦大笑不已,难得有机会看到臭小子这副懵逼状,可真是饱眼福了。
“说起来,还是托你祎神的福,我才有机会结交到这位梁经理。”
“嗯?”
张宇琦再一笑,接道:“你还记得龚爱东将咱爷俩军的那一台腹腔镜手术吗?”
张祎点了点头。
“这个梁经理啊,就是那个胃穿孔病人,当时我担心龚爱东不老实,专门去了趟病房,这个梁经理把我当成主刀医生了。出院后请我吃了顿饭,我才告诉了他真相。”
是酱紫啊!
张祎恍然道:“那咱附院心内科大楼能确保不用停工,是不是该发我一笔奖金呢?”
张宇琦喘了几口粗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滚!”
……
一早天色就不太好,临近中午时飘起了雨星,雨星越发密集,到了下午上班时变成了绵绵细雨。
一辆出租车驶进了附院大门,打车上下来了两名局里局气的中年男子。
这二人一路打探,直奔行政楼而来。
四楼楼梯口,保安拦下了此二人:“哪个单位的?来找谁?有预约吗?”
其中一年龄稍长男子亮出了证件,同时道:“我们是郭嘉专利局的,来找你们钟院长,前天就通过电话了。”
保安硬气回道:“钟院长不在家,你们有什么事去三楼找张副院长说吧。”
那二人的面色忽地一下变得不太好看,他们并未直接跟钟院长通过电话,而是绕了两道弯,最终通过散装省卫生厅的楚副厅长同附院取得的联系。
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居然吃了个不算是闭门羹的闭门羹。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就算想发火骂人,那也得见到了人再说,面前这保安,身份太过卑微,不值得他们开口训斥。
下到了三楼,再问到了张副院长的办公室,另一稍年轻者举手敲了三下房门。
里面传出一充满磁性的男中音:“请进,门没锁。”
二人推门而入。
“是张副院长吗?我们是郭嘉专利局的,我姓韦,是综合处副处长,这位是我们局医药申诉处的刘副处长。”
张宇琦笑眯眯接过二人的介绍信,象征性地看了两眼,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领导请到会议室稍事休息,我这就通知医院医务处负责人和此案当事人前来同二位领导沟通。”
那二人脸色不由又是一变。
这话乍一听没毛病,但稍微一品,就能感觉到不好的味道。
通知医务处负责人和此案当事人前来沟通……暗藏意思是说,他们二位连跟这位副院长叨唠几句的资格都没有,是不?
韦副处长按捺住心中怒火,客气问道:“你们医院接到楚领导的电话了吗?”
张宇琦笑呵呵应道:“接到了,他说,你们专利局对我们医院起诉你们感到委屈,想过来同我们聊一聊,依我们附院的意思,这事其实没什么好聊的,是对是错,自有法庭判定。不过呢,出于对楚领导的尊重,我们还是答应了你们专利局的请求,聊聊就聊聊吧。”
听到这话,二位帝都领导的心情更加不快。
刘副处长一个没忍住,直接硬刚道:“我要纠正你的两个错误用词,第一,我们不是觉得委屈,而是感到不可理解,不可思议。其二,我们也不是请求,而是要求!”
张宇琦呵呵了几声,再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