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宇琦的指令,张祎指着自己的鼻子惊诧道:“你是在命令我吗?我已经贡献了脑子,还要接着贡献腿……张院,咱不带这样逮着一只羊薅羊毛的吧。”
张宇琦笑了笑,忽地变换了话题,冲着龚爱东道:“龚主任,你在临床上觉得左旋氧氟沙星这支药怎么样呢?”
龚爱东正要回答一声挺好,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张了半下的嘴紧急关闭,只发出了两声略显窘涩的干笑。
张祎立马改口道:
“我明白了,这是院领导对我的考验,请张院放心,属下一定倾尽全力,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吃完饭出发。
不用赶时间,晚上六点左右抵达此次会议的举办地省城状元楼宾馆即可。早了,那么多熟人需要应酬怪累人的。当然也不能晚,六点半欢迎晚宴开席,晚了就得吃人家的剩菜。
将近五个小时的时间跑三百五十公里的路,这对田小强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
一路闲聊,不知怎么扯到了贝勒医学院上,秦槐奎愤愤不平道:“黄维亚是怎么搞的嘛,五个名额,只给了外科片一个,我跟龚主任眼巴巴瞅着这次机会,结果呢,连个屁都特么没闻到。”
龚爱东随即附和道:“就是嘛,这老小子还把责任一股脑全都推到了骆嘉伟的身上,可特么他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咱这些医院的老人,人家骆教授根本就没限制专业。”
张宇琦呵呵了两声,未做其他回应。
医务处干的就是个得罪人的活,天底下的医院,不挨骂的医务处主任根本见不着。
不过,黄维亚有张祎撑腰,像秦槐奎龚爱东之流也只敢在背后抱怨两句。
张祎惊奇问道:“龚主任,你怎么就笃定认为是黄主任搞的鬼?”
龚爱东略显得意道:“骆嘉伟上次来附院,刚巧让我碰见了,发给了我一张名片,上面有他的电话和邮箱。”
张祎不由得敲了下脑壳。
草率了!
在支招黄维亚后,应该给杰西昂口发个邮件交代一二。
不过问题也不大。
这事应该还没传开,否则就不会是眼前这点动静了。
“是我指使黄主任这样做的。”
张祎淡淡一句,使得龚爱东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正要为自己找个借口打个圆场时,就听到祎神接着说道:
“贝勒医学院虽然名声在外,但也不是所有专业都牛逼过人。再一个,内科靠查房,外科看上台,咱们医院的内科医生过去后,好好跟在人家身后把房查瓷实了,肯定能学到东西,但外科医生去到了那边,谁又敢保证就能捞到上台手术的机会?”
龚爱东连声称是,秦槐奎也跟着附和道:
“那确实,咱们又不可能派去年轻医生,弄个高年资主治医过去,真要是捞不到上台机会,那这半年时间可就白瞎了。”
张祎道:“你们两个科,包括外科片其他几个科,真要是有人需要留洋镀金,我可以帮忙走别的渠道来解决嘛,孙胜利的匹兹堡,季青卿的芝加哥,还有我在读的哈佛,以及霍普金斯医院,哪一个的金身不比贝勒医学院更光亮?”
秦龚俩主任听了,难掩激动。
实话实说,他们自认为自己就是那个确实需要留下洋镀下金的人,尤其是搞移植的秦槐奎,匹兹堡医学院对他来说绝对是圣殿一般的存在,有生之年若是能到那边待上半年八个月,那他这辈子可算是真值了。
自打孙胜利来了附院,他就生出了如此念头,但一直不敢向孙胜利开口。交情不够,人家没必要往自己身上贴资源。
现在好了,有了祎神这句话,他就大可以把心搁肚子里了。
龚爱东之前并没有动过留洋的念头,不是不想出去见见世面,而是没这个胆子。他的英文水平实在太臭,初中一年级的英语试卷,他都有种考个不及格。
但此刻,听了张祎的大包大揽,龚爱东怦然心动。
别人不知,他知。
因为这是他亲眼所见。
康斯坦丁,那位约翰霍普金斯医院普外科的大教授,漂亮国科学医学院的院士,有多喜爱这位附院祎神。
只要祎神愿意为他开口,那么他,绝对可以去霍普金斯医院转悠一圈,说不定还能在那边亲自主刀做上几台手术呢。
真要是有这样的机会,他的业务能力肯定不会丢附院的脸,要担心的只有一点,那就是他的英文水平。
好吧,回去之后就恶补英语,还就不信了,人家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的小护士都能在短短几个月说出一口流利的英文,他这个大主任就做不到?
前面副驾座位上,张宇琦听到了张祎的承诺,心中却是不由咯噔了一下。
这事肯定是件好事,医院为此花多少钱都值得,但问题是,就臭小子那种无利不起早的尿性,还不得逮着他狠讹一把?
更要命的是,讹点公家的好处也就罢了,可这臭小子讹人时只图一时爽,根本不分公私。
……
五点五十五分,田小强卡着点将车开到了状元楼宾馆。
酒店大堂中,年会东道主,省城鼓楼医院普外科的大主任胡正为,以及省普外科学会主任委员,陆总医院普外科舒锦桐教授,正联袂迎接每一位前来参会的地方同行。
鼓楼医院很强,在省城同省人医和陆总医院形成了三足鼎立之态势。其普外科又是该院明星科室,论综合实力还要略胜那两家医院一筹。
只是,陆总医院普外科的老主任黎教授太过强大。七年前成功实施了一台全肠切除手术,并依靠全肠外营养使得患者长期存活,从而震惊了全球普外科界。
四年前,又成功完成了一台小肠移植手术,填补了整个亚洲的空白,将傲的一批的小日子普外科界远远甩在了身后。
凭此殊荣,终于前年的二月份当上了华国工程院院士。
有黎院士在,给胡正为主任一百颗豹子胆,他也不敢说一句鼓楼医院普外科的综合实力比陆总医院强。
只敢把劲使在省人医身上。
省人医其实也不弱,但正是因为牛人太多,才使得好端端一个大普外被拆分成了八个细分科室:肝胆一,肝胆二,胃肠一,胃肠二,再加上肛肠,乳腺,甲状腺,以及血管。
科室拆分是化解牛人之间矛盾的好办法,但带来的副作用也同样明显,在学会上的话语权一落千丈。
前年,学会改选,舒锦桐教授携老师新晋院士之威,又得到了胡正为主任的积极运作,成功当选散装省普外科学会主任委员。
胡正为则出任学会第一副主任委员,学会秘书长也安排给了自己人。而省人医那边,毛都没捞到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