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
附院张灯结彩，犹如过节一般热闹。
留守在家的张代院长在时间如此紧张的情况下，依旧张罗出了一大一小两场学术交流会。
大的是神经外科老百姓俗称的脑外科学术交流会，主旨是神经导航系统下的中枢神经显微手术。
彭州虽是医学南北学派交界地，但本地区医生并没有多少派别意识。在他们心中，帝都牛逼，魔都也不差。
但玄武医院的神经外科在华国外科界确实称得上是头一份，因而，当张宇琦打出葛教授的名号时，黄淮地区几乎所有神经外科的主任副主任都没能经得起这份诱惑。
虽然时间极为仓促，但报名前来参加这场学术交流会的人数轻轻松松就突破了三位数。
另一场为齐长江准备的消化专业交流会的规模比较小。
并非是齐教授的影响力比不过葛教授，而是因为齐长江作为附院特聘专家经常来彭州，机会有的是。
另一点，齐长江更加注重交流效果，参会的人越少，交流的才会越透彻。
因而，为齐大教授准备的这场学术交流会，只邀请了本市四区六县的消化内科主任，参会人数大约在三十来不到四十人的样子。
九点整，两场学术交流会同时拉开了帷幕。
张代院长外科出身，上到了外科楼顶楼的学术报告厅当起了神经外学术交流会的主持人。而钟辉则陪着齐长江下到了负一层，那边同样有一个面积小了好些的学术报告厅。
张祎没练过分身术，上顶楼显得不尊重老朋友，下负一层又对不住葛教授的一番好意。
干脆，两边都不去。
晃悠到了介入科，找到了宗茂衡。
作为附院神经介入的开创人，宗茂衡原本应该参加昨晚上的接风宴才对。怎奈市三院那边有个心脏病急诊患者非常适合放支架，权衡再三，张祎和宗茂衡都认为还是挣钱……啊呸，救死扶伤更为重要。
“宗主任，你办公电脑能放VCD吗？”
宗茂衡正在准备明天上午同葛教授做学术交流的临床资料，听了张祎的问话，放下了手中事务，笑呵呵回应道：
“小日子的，还是欧美的？”
张祎笑道：“你喜欢哪边的？”
宗茂衡一本正经道：“欧美有点野，不太能吃得消，还是小日子的更合适些。”
张祎耸了下肩，从衣兜里拿出了一张光盘，冲着宗茂衡晃了晃。
“漂亮国的，想不想看？”
宗茂衡的呼吸立马急促了起来。
刚才不过是开玩笑，他当然知道张祎手中拿着的是一张怎样的光盘。
赶紧让座。
张祎坐到了宗茂衡的办公座椅上，不急不躁打开电脑光驱，放上光盘，再找到播放器，按下了播放键。
电脑屏幕显示出了手术画面，同时还配有英文讲解。
第一项教学是脑动脉瘤填塞弹簧圈的手术教学，宗茂衡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
张祎却咔嚓一下关上了视频，再按电脑光驱开关，取出了光盘揣回到了衣兜。
“不好意思，拿错盘了。”
宗茂衡面红耳赤，一把摁住了张祎。不，你没拿错，我特么懂你的意思。
“开个价吧，你祎神随时可以离开，但这张光盘必须给我留下来。”
张祎歪着头瞅着宗茂衡，只笑不语。
宗茂衡深吸了口气，冲着张祎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箱茅台！”
张祎无动于衷。
宗茂衡咬了咬牙，又加上了一根手指。
“两箱！”
张祎嘿嘿了两声。
继中秋节前茅台五粮液搞了一波涨价潮后，这两大王酒就没掉过价，现如今一箱当年产的飞天茅台零售价已经超过了一千两百块。
两箱两千四，可以了。
“你看你，忒客气了吧，就咱俩这关系，用得着你宗主任破费吗？这样吧，两箱茅台再加一顿饭，这张光盘就送给你了。”
一下子被讹了将近三千块，但宗茂衡还是表现出了大喜过望的神色，慌不迭把张祎请到了一旁，小心翼翼将那张光盘放进了抽屉，并上了锁。
呼——
这下安心了。
等闲下来的时候，锁上了房门再慢慢看。
宗茂衡主动聊起了昨天市三院的那例心脏介入病人。在附院这边，他看过心内科尤其是钟院长的不下二十台手术，感觉心脏介入也就那么回事，难度只能算是中等。
但昨天，差点就栽在了台上。
第一个支架怎么都放不准位置，一松手就偏移。
张祎不由得掩口窃笑。
以宗茂衡的手术水平，哪怕是头一回做心脏介入手术，支架放不到位也不太可能是技术问题，要么是支架质量不过关，要么就是支架型号没选对。
但这些并不是张祎忍不住想偷乐的缘由。
窃笑，只不过是让他联想起了上一世的所见所闻。
集采到的七百块支架，经常把台上的手术医生气得直骂娘。
要么弹力不够，要么干脆不弹，有那么一回，宗茂衡的徒弟，也就是上个月抢了神经内科荣主任熟人的那个彭俊医生，点背背到了家，一连上了十二个支架，没一个能够撑开堵上的冠状动脉。
手术后，被患者家属反手告上了市卫健委，说这位彭主任给他们家病人玩过度医疗。
看似扯淡，可结果差点没把那彭俊主任给扯残废。
……
负一楼学术报告厅。
翁华作为垫场，先用了二十分钟向参会各位主任做了粪便移植治疗顽固性腹泻的学术报告。
春江水暖鸭先知。
一项医疗技术好还是不好，往往会先于病患之间流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