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十月初翁华完成了首例粪便移植治疗,且取得了令人非常满意的临床效果,名气便在黄淮地区传开了,至今天,科里已经收治了二十二例顽固性腹泻病患。
其中,痊愈十四例,占比百分之六十三点六。明显缓解五例,占比百分之二十二点七。部分缓解三例,占比百分之十三点六。
总有效率,百分百。
当然,病案总数太少,统计学结果意义不大,但从趋势来看,粪便移植这种治疗方法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各种顽固性腹泻的克星。
参会的各位消化专家听了翁华的报告,心思各异。
有尊崇甚至崇拜的,比如,下面各县医院的主任。他们跟医学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对附院原本就推崇有加,而这位翁主任来自于帝都医院,又有这么一手绝活,当然值得他们尊敬崇信。
也就羡慕嫉妒的。
比如五大医院中另四家医院的消化内科主任。
尤其是中心医院。
前几年,响应鹿大院长的号召,中心医院消化内科展开了轰轰烈烈追赶附院的运动。眼瞅着就要追上并反超了,可那王志良却突然不见了,换来一个翁主任,三下五去二,还没让他们反应过来,便把中心医院消化内科甩出了两条街。
可不是一般的郁闷!
承认别人优秀就那么难吗?
是滴。除了矿总医院比较渣,其他四家医院的消化内科在学术地位上可都是平起平坐。忽的一下,这附院的学术地位高过了他们一头,这股子酸爽劲是真让人接受不了。
尤其是齐教授讲课前,又把昨晚在饭桌上讲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今年增补省学会副主委,明年五月评选全国学会副主委,那今后再见到这位翁主任,他们岂不要规规矩矩叫上一声老师不成?
玛德,还能不能给别人留条活路呀。
外科大楼顶层学术报告厅,气氛比负一层和谐了许多。
葛教授在台上认真讲,一百二十余地方神经外科专家仔细地听。
听倒是能听得懂,但葛教授所讲内容和他们中绝大部分人的业务范畴距离太远。大多数地级市医院的脑外科开个相对浅表的脑膜瘤都费劲,更不用说什么深部肿瘤以及脑血管病变了。
就算让医院买两台神经导航系统也是白搭,没这个能耐就是开不了,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敢理直气壮地说一声不。
外科医生不喜欢墨迹,葛教授虽是个女性,但比大多数男人的性格还要干脆,讲座只进行了不到一个小时,稍事休息后,便准备开始向参会各位同行演示手术。
上午一台安排的是胶质瘤,中午吃过饭休息片刻,一点半开始表演她的拿手绝活,脑动脉瘤的介入治疗。
参会者移步手术室旁边的手术演播室,那边面积小了好些,但勉强能够安排的下这百十口子人。
葛教授在倪奔先吴卫华以及朱易闻三位主任的陪伴下进到了手术室。
一进门,葛教授对附院手术室的条件便是一个赞不绝口。
玄武医院也建造了层流手术室,但面积也好,设施也罢,感觉比附院这边差了一个层次还不止。
“你们这层流手术室总面积多少呀?”
吴卫华如实回答道:“一千一百多平米吧。”
葛教授皱起了眉头。
“那得花多少钱啊!?”
吴卫华接着回答道:“没多少,可能还不到五百万。”
葛教授愣住了。
怎可能这么便宜呢?
她分明记得,玄武医院建造层流手术室时,她嫌弃总面积太小,手术间不多,只给她神经外科分配了一间专属无菌手术室。
白院长当时的解释是,这玩意建造起来太特么贵,一平米要一万六千块,面积搞得太大,费用吃不消。
可人家彭医附院的层流手术室,建造标准还要高了一个等级,单价算下来,一平米还不到五千块。
葛教授不敢揣测她们医院贵出来的一万多单价是白院长吃了回扣,但她神经外科只有一间无菌手术室明显不够用。
这一刻,葛教授下定了决心,等回去后一定要去找白院长,说什么也得再建造一个层流手术室。
“你们医院找的是哪家公司建的这手术室?能介绍给我吗?”
“小事一桩,那家公司的施工队正在安真医院帮钟院长建造层流实验室呢,估计这两天就能完工,葛教授要是用得着的话,等做完了手术,我就把他们老板给您叫过来。”
吴卫华一边回应葛教授,一边在心中感慨说,祎神可真是神,居然能把葛教授的脉,号的那么准。
胶质瘤手术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不简单,或者可以表述为难开的胶质瘤难过攀登珠穆朗玛峰,好开的胶质瘤只想当于普外科的胃大部切除。
关键要看这胶质瘤的生长部位以及分级。
一级二级为良性,要求不是那么高,基本切除干净就可以。但三级四级属于恶性,切除边缘必须保证阴性。
而胶质瘤之所以被称为胶质瘤,是因为这种肿瘤的性状犹如一团胶体,不太成型。
长在了深部,或是侵犯到了功能区,对手术者的技术要求一下子就要上升了好几个数量级。
附院脑外科为葛教授准备的这台胶质瘤手术的难度说不上是攀珠峰,但也堪比徒步入川蜀。
一个是诊断为四级胶质瘤,恶性程度高,瘤体完全胶质化,二一个,从CT图像上看,肿瘤边缘距离脑干不足半个公分。
既要保证切除边缘完全阴性,又要确保不伤及脑干,对手术者的要求极为精细,手不能有一丝颤抖,否则后果难料。
不过,对葛教授这种手术大家来说,攀珠峰和爬云龙山差不了多少,无非是用时长短而已。
手术开始。
吴卫华熟练开颅,其手法得到了葛教授的称赞。
开颅可不是开腹,一刀切开皮肤,随便扒拉几下就露出了腹膜。颅盖骨的硬度非同一般,在没有电钻之前,用板锯都得捣鼓个把小时。
手上力道不够,还真干不了开颅的活。
张祎宗茂衡二人也来到了手术室,没进去,转弯在手术演播室见到了张宇琦。
“交流会效果怎么样?”
张宇琦把演播室这边一摊子事交代给了宗茂衡,拉着张祎去到了消防通道,点了支香烟,美美哒嘬了两口。
“脑外科应该是可以起来了,但最终能起多高,就得看吴卫华有多大后劲了。”
张祎道:“吴主任这个人相对内敛,比不上于晓亮张扬,但野心一点也不差。放心吧,早晚都能赶超了省人医,大不了我多请葛教授过来几趟就是了。”
张宇琦再抽了口烟,问道:“负一楼怎么样?”
张祎忍不住笑了两声。
“我跟宗主任刚在负一楼转了一圈,给我的感觉是,翁主任想呆在地上,可齐长江一口气把他给吹上了天,再也下不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