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教授的胶质瘤手术做得非常精细,导航系统自带图像捕捉功能,将手术过程每一帧画面都传到了手术演播室这边。
百十个脑外科同行看着手术转播,叹为观止,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过程中,葛教授还让开了主刀位置,指导吴卫华体验了一把她传授的手法。吴卫华颇为争气,表现的中规中矩,隐隐透露出一股子大家风范。
十二点过五分。
葛教授完成了手术,出了手术室,来到演播室,同各位同行一边交流,一边享用午餐。
虽然只是附院食堂准备的盒饭,但也相当丰盛,全都是两荤两素外加一份例汤的标准。
“附院脑外科无论是手术室条件还是手术设备,都达到了国内一流标准,你们以后再有类似病人,没必要往帝都转,让他们来彭医附院好了,倪主任吴主任他们几个能做得下来就做,做不下来的话可以跟我说,我来安排。”
葛教授的这番话,无疑是肯定了附院脑外科在黄淮地区的核心地位。
吃过了午饭。
一众参会者继续留在手术演播室,宗茂衡则陪着葛教授去了DSA室,稍事休息后,葛教授将会向大伙演示一台基底动脉瘤的弹簧圈演示手术。
动脉瘤并非实体瘤,而是因各种病因导致动脉血管壁损伤,向外膨出形成瘤状凸起。
不懂医的人往往会把颅内动脉瘤等同于脑瘤,但其实,动脉瘤只是个血管病变,既不会扩散,也不会转移,大多数动脉瘤患者毫无症状。
可一旦发病,却异常凶险。
微小动脉不太可能产生瘤样病变,绝大多数动脉瘤都发生在重要动脉上,只要破裂,出血量就小不了。
传统术式是开颅,寻找到动脉瘤体,于颈部予以结扎或缝扎,封闭动脉血管和瘤体的同道,阻止血管瘤体之间的血液循环,瘤体最终机化并缓慢被组织吸收。
浅层动脉瘤依靠这种术式来解决问题倒也不太麻烦,手术损伤以及手术并发症比较容易控制。但深部动脉瘤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神经介入的兴起则弥补了传统术式的种种缺点。
在股动脉或是挠动脉上开个口,下入导管导丝,送至动脉瘤部位,填塞上用铂金制成的弹簧圈。弹簧圈在瘤体中舒展开,便可以阻滞血流,使得瘤内血液凝固,进而机化并将动脉血管缺口彻底封闭。
手术风险大大降低,手术损伤更是减少到了不值一提。
唯一的缺点就是费用太高。
一套导管导丝就要大几千,一根弹簧圈同样大几千块,关键是一根弹簧圈根本不够用,想达到满意的治疗效果,怎么着也得塞上个两三根。
大点的动脉瘤,五六根,七八根也能塞的下。
张祎对这台演示手术表现出了极大兴趣,跟着一块来到了DSA室。只因为这台手术跟大前天他所完成的市三院首例介入手术极为相似。
都是后循环的基底动脉部位病变,张祎很想研究一下葛教授在穿行后交通支时的手法。
手术开始。
前面没什么好说的,虽然演播室中少数开展或是见识过神经介入手术的脑外科同行,对葛教授娴熟的手法赞不绝口,但对张祎宗茂衡来说,却不怎么上心。
这就好比下围棋,前十步,业余一段也能下出职业九段的招法。
终于到了后交通支。
先造了个影,随后就见到葛教授轻捻导丝尾端,迅速找到了感觉,只是稍微一个停顿,前方导管头便顺利拐过了弯。
张祎下意识看了眼宗茂衡,宗茂衡微微摇头,轻叹了一声。
摇头不代表否定,而是感叹。
大教授就是大教授,绝非沽名钓誉之辈,就刚才施展出来的手法,足够他宗茂衡再练上个一两年。
再拐上一个弯,造影清晰显示导管头端已经探入了瘤体。瘤体不大,直径约四个毫米,但颈部比较宽,填塞进去的弹簧圈容易脱落。
一旁,宗茂衡立马送上了一只型号颇为恰当的支架。用支架把动脉瘤颈口格挡上,再填塞弹簧圈就可以避免掉脱落风险。
葛教授看了眼宗茂衡,微笑道:“宗主任很有经验嘛。”
大家面前,宗茂衡不太好意思显摆。
但张祎可没那么多顾忌,张口应道:“我们附院介入科小半年前就开展了神经介入手术,到今天大概也做了十二三例动脉瘤。”
葛教授对宗茂衡多了几分欣赏,夸赞道:“宗主任能在彭州把神经介入手术开展起来,还做了这么多例,确实不简单。”
相比帝都,彭州地方小,经济欠发达,而这种往动脉瘤里填塞弹簧圈的术式又堪比吞金兽,能把病人留下来,着实不容易。
手术很快完成。
葛教授在张祎宗茂衡的陪同下回到了演播室。
百十余观摩者赶紧送上了掌声,看得懂门道的少数人是为了葛教授的精湛技艺而鼓掌,更多没见识过神经介入手术的脑外科地方大拿,则是被这种术式所震撼。
享受过掌声,葛教授再次为附院站台鼓吹:“附院宗主任开展神经介入手术已经快一年了,成绩斐然,我建议啊,你们今后再遇到脑动脉瘤,脑动静脉畸形,以及硬脑膜动静脉瘘等脑血管病变,都可以考虑联系宗主任,当然,前提是病人的经济状况允许。”
张祎宗茂衡二人对视了一眼,会心一笑,有了葛教授的背书,附院介入科在脑血管这块业务上也得飞天上去了。
原本计划第二天再去看那名小战士,可这边手术顺利,交流会结束得早,葛教授按捺不住迫切心情,只得临时调整安排。
通知邢锐,叫上了齐长江,一块去了康复科。
独门独院的康复科正在装修,二楼先动工,一楼保持原样,虽然噪音不断,但并不影响近距离交流。
邢锐也是刚刚赶到,在张祎的介绍下认识了葛教授,并跟齐长江打过了招呼,随后将众人带去了小战士的病房。
一进门,葛教授便愣住了。
小战士在助力器的帮扶下,正在练习独自行走。
这还了得?
她清楚地记得,半年前她应倪奔先之邀,前来附院为这名小战士会诊,当时做出的结论是能保住一条命就很不容易了。
可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