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保华不在乎,但另外五位领导可受不了这般嘲讽。
尤其是庄文超,一张老脸已然涨红到了猪肝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一巴掌拍在了会议桌上,冲着张宇琦喝问道:
“这是什么人?怎么一点素质都没有呢?”
张宇琦回应了一个呵呵笑,心说,这位可是我家战斗力爆表从未输过的藏獒,你特么还是赶紧缴械投降吧,彭州规矩,投降只输一半,你们几位好歹还能剩下条裤衩,要不然……
张祎不等张宇琦作答,主动走到了庄文超身边,同时向庄大领导伸出了右手。
“自我介绍下,我姓张,叫张祎,是附院干细胞项目的发起人以及负责人,同时还是哈佛医学院特里教授和同济医科大裘老爷子门下的双学位博士在修生……”
但凡跟医疗沾点边的人,谁不知道裘老爷子的威名?
看着张祎主动伸过来的手,庄文超不由得暗中打了个冷颤,握上去不是,不握上去也不是,他隐隐感觉到,今天可能碰上个硬茬了,搞不好就得折戟沉沙。
就在庄大领导犹豫之际,张祎已然收回了手。
和解的机会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那可就怪不得本神不讲情面了。
“另外,我还是这个月初刚刚立项的八六三计划项目主体负责人,科研主题便是干细胞在抗衰领域的应用,该项目由卫生部和ZY保健办联合牵头,参与单位有帝都玄武安真等五家三级特等医院……”
庄大领导不由得又打了个冷颤。
一个八六三计划就已经让他胆寒了,更何况这个项目还是由卫生部和ZY保健办联合牵头。
他要是亲手关停了彭医附院这个干细胞项目,可就等于给一个八六三计划按下了终止键,因此而得罪的人,足以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玛德,史密斯那个狗日的玩意,竟然给他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张祎踱步来到了会议桌一端,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环视六位食药局领导一圈,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一声。
“现在,你们还打算关停掉我的干细胞项目吗?”
梁保华面无表情,低头摆弄指甲,心里面却乐开了花。
这位在彭州可通天的祎神,此刻扬眉吐气,事后必然会论功封赏,嘿嘿,只要他再稍微做些工作,让那祎神在朱领导面前多为他美言两句,说不定那个副字还真就能摘了呢。
张宇琦同样是面上古井不波,心里面却乐得直想笑。
咱家藏獒的境界又上升了一个等级,以前咬人是一口封喉,而现如今则是一口生吞,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不给对手留。
省局的两位领导面面相觑,根本不敢迎接张祎的眼神,尤其是在张祎赶到之前附和了庄大领导的那位,偷摸瞄了眼张宇琦,生怕这位代院长再把他给供了出来。
他们两个只不过是被庄领导抓壮丁过来敲边鼓的,属于从犯,理应放过。
火力,还是冲着主犯发泄吧。
庄大领导也想避开张祎的目光,怎奈那一点素质都没有的年轻人死盯着他不肯放过,无奈之下,只得开口辩解:
“嗯……这个,那个……不管怎么说,你们医院的干细胞项目都存在违规成分,但考虑到具体情况,我这边可以给予你们一个缓冲期,希望你院能够重视起来,尽早完成相应申报手续。”
张祎笑出了声来,笑声中饱含鄙夷。
“我刚进门的时候就说过,你们三级管理局就没一个懂干细胞的,还违规……今天咱就把话往明里说,你这位大领导,懂不懂什么叫医疗技术?”
庄文超的面色从新鲜猪肝色倏地一下变成了风干猪肝色。
他是中药学出身,懂药,但不懂医。如果在医院工作,也就能在中药房当个抓药师,根本拿不到处方权,更谈不上行医资格,哪里真正懂得医疗技术。
张祎从桌上水果盘里捡了个冰糖桔,剥开了皮,整个塞进了口里,甜甜嚼着,笑吟吟接道:
“你说我干细胞的取源是异体婴儿脐带,就必须按药品进行管理,那我问你,肝移植的肝源也是异体组织,是不是每一例肝移植都得向你申报三期临床试验,取得准字号后再行移植手术呢?
还有,血站的红细胞悬液,血浆,以及全血,同样是异体组织,是不是每一次输血也得做三期临床试验,向你申请准字号?”
庄大领导被怼了个哑口无言。
张祎不依不饶接道:“国际医学界给干细胞治疗项目的名称定义是干细胞移植,和器官移植包括输血一样,属于一种成熟医疗技术,不管是漂亮国还是欧洲,就从没听说过医疗技术也要纳入药品管理范畴的案例。
各位领导啊,拜托你们以后在工作过程中多学点习,尽可能提升一下自身的专业素养,省得整天出来闹笑话。”
张宇琦一个没憋住,发出了噗哧一声,感觉到有失礼仪,赶紧捂嘴干咳做掩饰。但终究功力不够深厚,无意间瞥了眼对面庄文超的囧相,再次噗哧了开来。
梁保华受到了传染,也是难以憋忍,赶紧将头垂到了桌面以下,但抖动的双肩却出卖了他。
省局那二位被抓来当陪衬的老兄,此刻羞臊难当。他姥姥个亲外甥的,工作了这么些年,什么时候遭过这种罪?被人损的脸上没皮,还特么一句都不敢反击。
庄大领导更是恼羞成怒。
但怒是怒了,却也只能是干瞪眼。
一来是师出名不正,多少都有些心虚,二来,自己在专业方面实在薄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还有第三点,也是最重要一点。
对方根本没把他手上掌握的权力放在眼中。
权力一旦遭到了无视,那么,他的权威便荡然无存。拍桌子砸板凳根本没得屁用,只会遭来对方进一步的嘲笑。
台阶!
眼下他只需要一个能让他下得了台的台阶,其他事情全都可以放到一边,更不用奢求什么以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强行找回颜面了。
只是,照此情形,对方不可能给他送上台阶,只能是自己主动创造。
“这里面确实存在误会……”
依常理,处在高位的领导表态说是个误会的时候,就等同于认错,下面的人理应就此罢休才对。
可那张祎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嘿嘿一笑,打断了庄大领导的自找台阶。
“不不不,这中间可不存在什么误会,我能理解你庄领导为什么要关停我的干细胞项目,因为,昨晚上我跟漂亮国磐石基金的掌控人史密斯先生通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