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冬天比彭州要寒冷的多。
刚巧前两天又下了场雪,雪化时的潮湿寒气穿多厚的衣服都挡不住,冻的人根本不敢离开暖气。
潘院长派了院办一小伙带着车前来机场接机,接上了钟辉张祎二人,车子没回医院,直接驶向了东来顺。
“邵主任已经在那边等着了,天太冷了,您二位先吃点涮羊肉暖和暖和,咱再回医院。”
酒店就不用安排了,安真医院给钟辉安排了一套两居室,面积不小,光一个客厅就得有个四十几平米。
等在东来顺的不止邵忠恒一人,还有他科里的仨带组主任。
之前钟辉向他们收集心脏介入病案资料,说是打算在新英格兰杂志上发表文章,他们仨没一个把钟辉的话当回事。可结果却是,人家钟辉的牛皮吹完不到半个月,他们仨的脸就被打得噼啪作响。
不得已,只能一改当初的不屑以及嘲讽,转变为现如今的尊敬和追捧。
这也正常。
搞西医的嘛,多少都沾染了些西方思维文化,完全可以做得到傲慢与跪舔的无缝衔接。
包括邵忠恒在内,安真医院心内科这几位大咖其实都挺明白,钟辉之所以这般牛逼,关键一点就是捡到了张祎这块宝。
眼下,钟辉亲自将这块宝送到了他们面前,他们又岂能放过如此良机。
只可惜,那张祎只顾着吃却不怎么肯说话,跟个二傻子一样,不管对方怎样套近乎,他都是嗯啊两声予以打发,最多就是免费赠送一个傻笑。
钟辉看在眼中,暖在了心里。
采访约在了下午三点至六点,地点安排在了安真医院的接待室。采访完刚好去吃晚饭,招待科学华国人的记者编辑可马虎不得,潘院长特意在王府大酒店预订了一个包间。
科学华国人派来的一男一女两位编辑记者很敬业,提前了一刻钟赶到了采访地点,且明显做足了功课,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极有价值,表达方式也让人感觉相当舒服。
钟辉的发挥也是可圈可点,吹到兴起之处,一旁的张祎都插不上嘴。
采访进入到了尾声,为主的那位编辑由衷感叹道:“说实话哈,钟副院长,我采访过很多医疗界大牌教授,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能够让我产生出舍不得就这样结束的惋惜感。
在您身上,我真正了解了什么叫医者仁心,更领略到了您对生命的尊重,对国家对社会的一片赤诚之心,我想,这就是所谓的大医精神吧。”
受此褒奖,钟辉略显激动。
一旁张祎却是强忍心中笑意。上一世刚戴上口罩的那一年,科学华国人负责散装省的一哥们找到了他,当时对他的吹捧比今天这套说词还要肉麻。
当然,价格也涨了不少,刊中黑白字体两张四页的一篇人物专访,需缴费十二万,比起当下整整翻了一倍。
考虑到通货膨胀因素,二十几年只翻了一倍,这价格似乎还挺良心。
但问题是,月刊变成了半月刊,每一期刊的厚度也增加一半,花钱买名气的效果大打折扣。
晚上的招待宴,张祎没打算参加,采访之前就跟钟辉打过了招呼请好了假。
嘴上说的理由是不太喜欢这种纯务虚场合,但实际原因则是怕抢了钟辉的风头。中午吃涮羊肉时可以跟邵主任他们装装傻,但晚上当着俩编辑记者以及医院领导的面再装傻,那可就不太方便了。
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
他约了许颖。
这次来帝都,时间比较紧张,明天上午得去部里跟高杰见个面,下午去探望一下老老丁,晚上就得乘火车返回彭州。
算来算去,也就今晚上能挤出时间来跟许大美女见个面。
虽然,许大美女周日下午刚从彭州离去,今天也才周二,但……
真特么渣!
张祎一边在心中默默做着自我批判,一边出门打车。
刚坐上出租车,安鹤亭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张教授唉,雷在咩地方呀?”
张祎没好气应道:“丫一满族老爷们,学什么广佬腔呀?我在彭州正准备去吃饭呢,安总有何指示?”
安鹤亭哈哈大笑。
“雷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辣就是重色轻友啦。”
张祎怒道:“我警告你啊,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瞎说,我特么什么时候重色轻友过?你丫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当心我告你诽谤。”
安鹤亭的笑声更加得意。
“雷的红颜知己落在了我的手上,赶紧向我道歉,否则我就要撕票啦。”
电话中随即传出许颖的吃吃笑声。
张祎顿感失落,他想不明白许颖为什么会叫上安鹤亭。
“我道歉你妹,老安你特么给我听着,限你十分钟撕票,不然,我就把你给撕了。”
安鹤亭又是一阵大笑。
笑过之后,改回了京腔,一本正经问道:“你现在到了哪里?”
张祎如实相告:“我在安真医院附近,刚上出租车。”
安鹤亭道:“那就停下吧,在路边等着我,我带你去看房,看完房再去吃饭。”
原来如此……张祎恍然大悟。
二十分钟后,安鹤亭开车驶来,接上了张祎。
车中,许颖迫不及待做起了解释:“下午安总来我们频道办事,说起了房子的事,我感觉不错,所以就……”
安鹤亭插话道:“三环北路刚开盘的一个小区,开发商是我一哥们,全款的话,可享受九五折优惠,楼盘相当不错,距离央视不到三公里。”
“位置是不错,但价格呢?”
安鹤亭应道:“五层洋房,错位式布局,小区容积率才一点九几,品质好,价格也就稍微贵了点,二楼基价三千八,优惠后三千六百一。”
是挺不错。
张祎点了点头。
买他一个单元差不多也就一千来平米,总价四百万左右,放上个十年再出手,至少能拿回来四千万。
要是耐住心等上个二十年,估计得过亿。
前方红绿灯,安鹤亭停下了车,扭头看了一眼张祎,颇有些不解问道:“你怎么想起来帝都买房了呢?”
张祎道:“投资啊!”
“投资?”
安鹤亭摇了摇头,表示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