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是市内开车,速度上不来,怼上一下也就是车头瘪一块,基本上伤不到人。
前车司机无辜挨怼,气鼓鼓下了车过来查验情况,只瞧了一眼,便笑得直不起来个腰。
他开的是辆帕萨特,前后保险杠都是真材实料的钢板,而怼他的则是辆本田雅阁,中看不中用的货色,前脸瘪了老大一块,但也只是勉强将帕萨特的后保险杠刮破了两块漆。
“小日子跟大漂亮干仗,这特么不是找死吗?”
前车司机再看到怼他的是位大美女,更是没脾气,开了句带有双关意味的玩笑,摆了摆手,没要求赔钱,直接回到了自己车上,一杠烟开走了。
许颖气鼓鼓瞅着张祎,咬牙切齿抱怨道:“都怨你!这车可是安总刚买的,撞成这个样子……我可怎么跟他交代呀。”
一边抱怨,一边尝试打火。还好,小日子的车跟小日子人一样,比较抗造,车头虽然瘪了一块,但依旧能够启动。
张祎不以为然道:“多大点事啊,你先开回家,然后我开走,就说是我撞坏的。”
许颖愤愤瞪了眼张祎。把她当什么人了?就跟她不敢承担责任似的。
张祎赶紧赔了个笑。
“其实我是口渴了,想上你那边喝口热茶。”
许颖又是愤愤一眼,黄鼠狼给鸡拜年,丫就没安好心。
“你真没预订酒店?”
“真没,骗你是小狗。”
“好吧。”
前方路口许颖转了个弯,向西三环方向驶去,她每天上下班都要走西三环,记得边上有家希尔顿酒店。
张祎酒意上头,眯上了眼睛打起了瞌睡,这次就这样吧,等下次过来继续努力。
……
上午去到部里跟高杰聊了个把小时,随后跟张部长见了个面,简单汇报了下八六三计划的执行情况。
中午去到了玄武医院,但没进医院大门,只是打电话把杨二蛋一帮施工人员叫了出来,在附近找了家饭店搓了一顿。
随后,买了张黄牛软卧车票,当晚乘火车返回了彭州。
得抓紧筹借那十套房三百四十六万的尾款。
张祎手上的存款并不多,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三十多不到一百四十万。倒腾鞋帽厂那两幢楼,从老爸那边挣了六十几万的佣金,一只左旋氧氟沙星将近半年时间给他带来了五十余万的收益。
再就是之前狼牌公司和现在江森公司的薪资,大概也有个二十万。
其他入项,都是小钱。
这么一算,想结清房款,还差了两百五十万。
两百五十万对张祎来说算不上多,叶宇杨涛王鹏莫国玉,这四位牛马随便哪一个,给张祎挣到的钱都不止这个数。
但一下子拿出两百五十万的现金,还有点让人犯难。
叶老板那边正经历流动资金危机,刚从莫国玉那边周转了五百万。
莫国玉和王鹏接下来都有大动作,需要大笔资金往里砸,且又刚被薅过老大一把羊毛,再打他俩的主意,实在是不太好意思。
杨涛那边的现金流倒是蛮充裕,三百万刀穿刺针的定金没动他一分钱,这会儿拿出个两百五十万肯定是易如反掌。
但问题是,肿瘤射频消融设备一旦研发定型,就得投入大量资金予以大批量生产。等明年九十月份拿到全国医疗器械秋季展销会上一亮相,估计卖他个三五千台绝不在话下。
找谁来筹措这笔小钱钱呢?
张祎想了一路,最终将目标定格在了自家老爸身上。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关键时刻,还是自家老爸坑起来最有把握。
第二天一早,列车抵达彭州站,张祎没回家,在办公室补了个觉,刚过九点钟,便让田小强开车将他送去了坤鹏地产。
一进公司大门,就听到了老爸正在发飙训人。
“怎么了这是?”
张祎没敢去骚扰气头上的老爸,晃悠去了隔壁方铭信的办公室。
方铭信叹了口气,把张祎让到了沙发上,随口解释道:“珊珊在这边的时候,没觉得她有多重要,可被你老妈挖走之后,行政部副经理谢婷也不知道咋想的,自报奋勇补上了珊珊留下来的缺,结果呢,把总经办的工作搞了个一团糟。”
谢婷?
张祎摇了摇头,没印象。
“换个人不就完事了?干嘛要发那么大的火呢?”
方铭信又是一声苦叹。
“谁说不是呢,可你老爸总是念那个谢婷是公司的老员工,磨不开那张脸。”
“老员工?你说的这位老员工为坤鹏地产做出过特殊贡献吗?”
方铭信想了想,应道:“那倒没有!公司刚成立时,那个谢婷只是个前台,后来公司发展迅速,四下里缺人,于是就赶鸭子上架把她提拔为行政部副经理了。”
张祎苦笑摇头,脸上神情尽显鄙夷。
“公司老板跟普通员工讲义气重感情还特么磨不开脸,可真是闻所未闻,再这么下去,恐怕你们坤鹏地产就要危矣。”
方铭信不由一凛。
作为柳健坤的跟班兄弟,坤鹏地产的创始人之一,方铭信看得非常清楚,自家这间公司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发展的这么快这么猛,明面是都是柳董事长领导有方,但实际上全靠眼前这张祎。
张祎说坤鹏地产就要危矣,肯定有他的道理,绝非危言耸听。
“此话怎讲?”
张祎叹了口气,道:“在公家单位上班久了,最容易失去的就是危机感,坤鹏地产没发展起来,你们柳董事长还有点如履薄冰的感觉,现在业务上来了,心态也就跟着飘起来了。
而一家企业一旦失去了危机感,势必造成团队效率低下,各部门相互扯皮,明明还是个经不起多大风浪的小舢板,却把自己当成了航空母舰,这么搞下去,迟早都得翻船。”
方铭信陷入了沉思。
搞房地产,他没啥经验,只能是边学边干。管理企业,也是生平头一遭,懂不了多少理论。
但张祎所说的危机感,他却是深有体会。
早年出门在外当倒爷,后来回到老家干洗浴,做的可都是提心吊胆的买卖。
当倒爷时,一个不留神就被人给骗了或是抢了,干洗浴更是得小心翼翼,稍一疏忽就可能惹出天大的麻烦。
所以,在他看来,张祎所言极有道理。
“那咋办呢?”
他有心给健坤大哥提个醒,但又没那份胆子。他这个当副总的职责只是执行,向柳老大发出警示恐怕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张祎淡然一笑,附耳低语道:“待会我上,你只管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