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算敲点有关企业管理的文字用来糊弄老爸时,孙胜利打来了电话。
“五岁小男孩,心脏巨大肿瘤,有没有兴趣?”
张祎不由一怔,下意识反问道:“心脏巨大肿瘤?”
孙胜利苦笑道:“难以置信是不?十分钟前,我拿到了小男孩的CT片,惊诧程度不比你低。”
张祎喘了口粗气,平复了下心情,接着问道:“应该是良性的吧?”
心脏是人体中最为勤奋的器官,一天二十四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辛苦工作,作为回报,肿瘤恶魔极少愿意骚扰心脏,尤其是恶性肿瘤,更为罕见。
孙胜利叹道:“单凭CT影像很难判断良恶性,肿瘤个头不小,边缘不够清晰,无法排除恶性可能。”
张祎道:“那我能做些什么?”
干细胞对此病症显然无效,免疫细胞也起不到什么效果,张祎一时没能搞明白孙胜利问他有没有兴趣的原因所在。
孙胜利道:“小男孩的爸妈带着他去过了帝都,也去过了魔都,但都被拒收了。这瘤子我感觉切是能切,但很难保证三个小时内拿下来。”
张祎听着电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体外循环下终止心跳进行手术的最大时限为三小时,超过这个时限,每多一分钟,心脏复跳的失败率就会增加一分。
帝魔两都的大医院没必要为了一个病例担负那么巨大的失败风险,拒收也在情理之中。
孙胜利接道:“你要是感兴趣愿意跟我搭班呢,那我就冒个险收下这小男孩,你要是不感兴趣呢,那我就不逞这个强了。人家小男孩不开刀好歹还能再活个半年八个月的,没必要现在就死在手术台上。”
张祎深吸了口气,苦笑道:
“孙大教授,可不带你这样玩的呀……您老艺高人胆大,敢去酆都城跳迪斯科,可小弟我……”
孙胜利嘿嘿一笑,无情打断了张祎的絮叨。
“都是大老爷们,咱还是痛快点,就说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吧。”
张祎长叹一声,道:“我要是说不愿意,你会不会揍我?”
孙胜利哈哈大笑。
“肯定会,而且还得往死里揍。”
张祎唉声叹气回应道:“那还有啥好说的,横竖都是个死,那就能晚一天是一天喽。”
孙胜利又是一通大笑,以一句算你识相为结束语,挂上了电话。
门诊部。
心胸外科专家诊室。
一对年轻夫妇颇为紧张地看向了刚出门打电话回到诊室的孙大教授。
“我跟张祎医生说了,他也答应了。我们附院这位号称祎神的张祎医生,虽然不是心脏外科医生,但他对心脏手术的理解以及手术技能的掌握,非同寻常。可以说是我搭档过的医生中跟我配合最为默契的一位,而且没有之一。
饶是如此,我也很难保证在三个小时内完整切除你们儿子心脏上的那个肿瘤……”
孙胜利一边解释,一边将目光再次投向诊桌一侧的观片灯。
灯上,挂着的正是那小男孩的胸部CT增强片。
“单就这CT影像看,我最多只有七成把握,所以,你们两口子得商量好了……”
小男孩的爸爸看了眼身旁的妻子,咬了下牙,毅然决然道:“孙教授,我们已经想好了,要是不拼上一把,我们家小豆包肯定熬不过他六岁生日,但拼了,或许就能长大成人呢。”
男孩母亲眼含着泪花颤声道:“孙教授,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求求您,一定要收下我们家小豆包。”
孙胜利深吸了口气,郑重道:“好,我收!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为小豆包切掉这个该死的肿瘤。”
……
庞副教授果然够狠。
不吃不喝在医务处耗了一整个上午。
黄维亚也不着急,该干嘛干嘛,就当这一家子不存在。
临近中午。
附院宣传科干事李丽娟领着仨青壮男子来到了医务处,其中一人脖子上还挂着个照相机。
李丽娟明面上是在向黄维亚介绍,实际上却是在对庞副教授表明这仨大男人的身份。
“这三位是都市晨报的记者,听说有患者在咱们附院受到了不公正待遇,特意过来采访。”
晨报还有晚报,因半年多前的丟肾事件跟附院闹得很不愉快。但单位和单位之间不可能存在解不开的矛盾,只要利益到位,双方都可以摆出不计前嫌的高姿态。
黄维亚从张祎办公室离开后,拐了个弯,去了趟行政楼,跟李丽娟见了个面说了几句话。
李丽娟随后就联系上了晨报相熟记者。
五百块车马费,来还是不来?
废话!
钱不钱的不重要,这么好的新闻素材,肯定不能错过。
于是……
庞副教授听到了李丽娟的介绍,不自觉地打了个激灵。
他心里清楚的很,在这件事上他根本不占理,要是被报纸给曝光了出去,肯定会遭来广大市民的唾骂。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傻事那可不能干!
庞副教授一个眼神使出,一家子人心领神会,立马就要撤退。
只可惜,那黄维亚提前一步,堵住了房门。
“你们可不能走,要不然,采访变成了我这边的一面之词,那对你们来说,岂不是更不公平了?”
庞副教授恶狠狠瞪了黄维亚一眼。
“走开!我有接受采访的自由,也有拒绝采访的权力。还有,我警告你们附院,不可以冲着记者同志胡言乱语,否则的话,我一定会以诽谤造谣罪讲你们附院告上法庭。”
黄维亚乐了。
“放心,老先生,我们附院绝对不会像你一样胡说八道,我们每个病区都安装了监控,您老未经允许,私自离院,我们可是有着确凿证据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