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台手术,她和器械护士都很紧张,但经过张祎这么一闹,心情放松了许多。
孙胜利和二助汪忠也换好了手术室衣裤,进到了手术室。
“管子下下去了?”
孙胜利冲着自己的喉结比划了一下,从进头道门开始,他就没听到小豆包的哭闹声,心中正疑惑呢。
张祎点了点头,大言不惭道:“我亲自下的,so easy!”
孙胜利笑道:“你什么时候又学会气管插管了?再这么下去还得了?别人的饭碗全被你小子给端了哦!”
张祎回应以嘿嘿一笑。
三人洗完了手,回到了手术间,曾教授正在检测小豆包的麻醉深度,转过头来冲着孙胜利点了点头,示意麻醉已经到位。
汪忠抢着进行术区消毒及铺巾。心脏手术一般是四人同台,但小儿心脏手术因术区狭小,站不下四个人,往往会采取三人组成手术团队。
孙胜利穿上了手术衣,一边戴手套,一边踱到手术台一侧,看了眼体外循环系统。
首席技师立马起立汇报,设备已经调整到位,绝不会出现半点差池。
孙胜利再检查了两路输液通道,两袋共四百毫升全血已经挂上了输液架,另有两袋准备在了旁边的药物柜上。
可以开始手术了。
幼儿肋骨相对柔软,开胸比较容易,再加上一助张祎配合默契,孙胜利仅用了十五分钟便将小豆包的心脏暴露了出来。
一眼看下去,台上三位手术者全都惊愣住了。
CT影像显示,小豆包心脏上的肿瘤大概有个鸽子蛋大小,但直视下,这枚鸽子蛋居然变成了鸭蛋。
而五岁多小男孩的心脏才有多大啊!
这肿瘤的体积竟然占到了心脏体积的三分之一。
主刀孙胜利拱起了双手,愣愣盯着术野,一言不发。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并未敲响退堂鼓,只是在沉思应该从哪个方向入手最为妥当。
“从上至下!”
一助张祎给出了答案。
孙胜利点了点头,认可了张祎的建议。
连接体外循环,推注心脏停跳药物。
孙胜利集中起百分百的精力,在张祎的紧密配合下,开始了万里征途一般的肿瘤剥离。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
手术间鸦雀无声。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两个半小时……
两小时五十分钟……
两小时五十五分钟……
三个小时!!!
就在曾教授忍无可忍,轻咳一声,准备提醒下主刀孙胜利,心脏停跳时限已到时,就看到主刀孙胜利和一助张祎同时抬起了腰身。
那枚鸭蛋大小的肿瘤,被完整剥离了下来!
“复跳!”
孙胜利下达了心脏复跳的手术指令,同时做好了准备,一旦药物复跳失败,他就要上手按摩,进行复跳抢救。
手术间中,八九双目光集中在了心电监护仪上。
“有了!”
巡回护士的眼力最尖,率先发出了一声饱含惊喜的呼叫。
随着巡回护士的惊叫,心电监护仪上呈现出了小豆包的心电图。
手术成功了!
帝都魔都那些大医院不敢动的刀,在附院顺利拿下!
巡回护士嗷嗷叫着在手术间疯狂转起了圈,器械护士则将一把手术钳当成战鼓槌,使个劲地敲起了器械台。
就连一项沉稳见识过无数次大风大浪的曾教授,此刻也握紧了双拳,在空中用力挥舞。
但就在这时,主刀孙胜利却是脸色忽变。
小豆包心脏边缘有一个出血点!
出血量不大,属于渗血。
但心脏渗血,不可能用按压来达到止血目的。
必须缝合。
可问题是,刚刚复跳成功,再予以停跳,小豆包的心脏能承受得了吗?
风险太大!
孙胜利一时间陷入到了两难境地。
填塞明胶海绵,等小豆包恢复一段时间,再二进宫?还是冒个险,予以二次心脏停跳?
孙胜利在犹豫,而手术间又重新沉寂了下来。
一助位置上,张祎淡然一笑,很是轻松道:“我来试试吧,或许不用停跳。”
不用停跳?
怎么可能?
在跳动的心脏上缝针,无异于坐在拖拉机上玩绣花,那得需要多大的定力和精准度?!
曾教授忍不住提醒道:“张祎,你可要想好了,针头稍微一偏,就会给这颗小心脏带来二次损伤……”
巡回护士也在身后捅了下张祎的腰眼子,虽未吭声,但意思很明显,别逞强,二进宫总比下不了台要强。
孙胜利脸色凝重看向了对面张祎,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他不敢想象在跳动的心脏上缝补出血点会有多难,但他完全信任祎神。
没有九成九的把握,祎神绝不会做出如此决定。
张祎接过了器械护士递过来的小针细线,吩咐巡回护士帮他重新戴好了目镜,屏住了呼吸,将针头靠在了渗血点,感受着小豆包心脏跳动的频率。
起伏间,感觉逐渐清晰。
张祎手腕轻抖,针体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穿过渗血点。
针持打结。
出血点肉眼可见止住了渗血。
再来一针。
动作比上一针还要丝滑。
渗血点彻底封闭。
随着张祎将针持丢还到器械台上,手术间再次欢腾起来。
这回,手术算是彻底成功了!
孙胜利不无感慨道:“很多人不理解我为什么会选择彭医附院,但此刻我要说一句,选择彭医附院是我孙胜利这辈子做出的最明智决定,就因为彭医附院出了个祎神!”
麻醉区,曾教授连连点头,对孙胜利的这句肺腑之言大加赞赏。
“换做了是我,也会做出跟你孙教授一样的决定。张祎……这小子让我怎么评价他呢……简直不是人,哦不,根本就不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