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祎捂着后脑勺,眼神清澈了许多。
钟辉喝了口茶,接道:
“你别觉得你跟你张叔一个鲶鱼精一个是泥鳅怪,滑不溜秋不可能被人捉住尾巴,那是没人跟你们较真……”
张祎面带惭愧笑了笑,同时表态道:“等这次回去,我就把屁股彻底擦干净。”
钟辉颇为欣慰点了点头,顺手拿起那只档案袋,交到了张祎手上。
“不要问这里面装了什么,更不准私自打开偷看!等到你感觉最危险的时候,把它交给邓显达,他一定会放过你,或是助你一臂之力。”
咋有点老父亲临终前交代遗言的感觉哩……张祎忍住了笑,郑重其事接下了那只档案袋。
“好了,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眯一觉吧,下午三点半,跟我去见潘院长。”
……
陪钟辉见过了潘院长,再指导那两位技术员完成实验室启动,忙活到了天蒙蒙黑,张祎试探性地给许颖发了条短信。
美女晚上要是有时间,他绝不会在安真医院这边再多待一分钟,晚上心内科一帮人吃饭,他才懒得掺和。
不到半分钟,许大美女就回了短信,说她已经整装待发,就要跟大部队汇合,准备杀往彭州。
那还留在帝都扯什么犊子?
田小强同志,医院和中心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本主任决定,连夜回彭州。
半道上开始见雪,越临近彭州,雪越大。
饶是田小强车技再怎么牛逼,这种天气下也不敢猛踩油门,晃晃悠悠回到附院时,已是第二天一早快八点钟。
“去跟护士长打声招呼,让她给姚珍珍调休两天,我给你也放两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吧。”
田小强心里美的不行,可嘴上死硬:“我放假关姚珍珍屁事?”
张祎没搭理这货,年轻人爱面子好拿味,这一点完全可以理解。
进了办公室,张祎倒头就睡。
这一路瞌睡虽没少打,但根本睡不踏实,没得深睡眠的觉,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一觉补到了十点半。
窗外,雪越下越大。
张祎披了件棉大衣,下了楼,打算去趟行政楼。
“祎神,留步。”
二马虎?
张祎停步转身,果然看到了亲同学冯虎正从一楼住院收费处方向匆忙奔来。
“今晚有空没?二哥逼着我请客吃饭,我都硬抗三天了,说必须等你回来。”
张祎疑道:“二哥?郭老二是吗?他干嘛要逼你请客呢?”
冯虎颇为得意道:“周一晚上我跟郭老二值夜班,收了个急性胆囊炎的患者,保守治疗无效,只得急诊手术。用的是腹腔镜术式,二哥主刀,我做一助,手术顺利拿下。”
张祎笑道:“那你不冤,确实应该请客。”
冯虎道:“我能进步这么快,功劳全在你,请客吃饭没问题,但你要是不到场,意义可就少了一多半。”
“没那么严重……”
张祎拍了拍冯虎的肩,笑道:
“最关键一点,还在于你二马虎确实是块干外科的料,要是换作了别的什么人,比如杨志刚,我特么再怎么帮他,他也不可能像你一样进步那么快呀,你说对不?”
这话,虽然明显带有哄冯虎开心的成分,但也是基于事实。
十月份之前的二马虎,在手术台上的表现实属一般,谈不上有多差,但跟优秀二字绝对扯不上边。
可这世上,怕就怕认真二字。
二马虎通过他老爸的关系,走通了科教科,延迟了自己的轮转计划,每天待在医院三点一线,科室-手术室-食堂,就没见过他把时间用在别的地方上。
以至于大学谈了三年的女朋友都耐不住寂寞,跟他提出了分手。
苦练之下,必有成果。
二马虎终于摆脱了手比脚笨的大众评价,也算是为秦槐奎争了口气。
冯虎挠了挠头,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那就定今晚喽?去云湖饭庄得了,刚好赏雪景。”
“行,晚上我一定过去。”
张祎畅快答应了下来。
还没来得及跟二马虎说再见,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欢叫起来,掏出一看,居然是本院的总机。
谁这么抠门?
接通电话,传来了一个相对陌生的声音。
“是我,门诊部老徐……”
就要退休的门诊部主任徐公林,平日里跟张祎的交集次数屈指可数,也就是见了面点点头的交情。
“我这边遇到了点麻烦事,祎神,也只有你才能帮忙解决……”
到底啥事,你丫倒是快点说呀。
徐主任的口气挺着急,但说起话来却是废话一堆,絮叨了好半天,张祎才听明白,急诊输液室的护士给一个小屁孩打吊针,小屁孩的配合度不高,结果连扎了三针才扎准。
小屁孩的妈妈心疼自家儿子,将那扎针的护士给臭骂了一顿。事情到这儿,原本也没啥大不了,在基层医院,护士挨骂本就是常有的事。
可小屁孩打吊针时不老实,把针头给蹭歪了,结果,扎针部位鼓了一个大包。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换只手重新扎一针就是。
但那小屁孩的妈妈却蛮不讲理,在急诊输液室大闹了起来,非说是那扎针护士技艺不精,不负责任,才使得她家儿子遭了这番老罪。
得赔钱!
还得给她家儿子跪下道歉。
要不然,就会让那护士,连同附院一道,吃不了兜着走。
张祎忍不住乐出了声来。
草她个亲二姨的三姑妈,不讲理的人见过,不长眼的人也见过,既不讲理又不长眼的人,倒是蛮稀罕。
“徐主任,你们门诊部就没打算报警处理吗?”
徐公林苦笑道:“警区的人来过了,也没撤,哦对了,就是那个杨队长给我支的招,说只有你祎神才能摆得平这娘们。”
张祎说了声马上就到,随后挂上电话,看向了冯虎。
“哥们,闲着也是闲着,一块去热闹热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