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钟辉一块回到帝都的,还有他派去附院跟陶彩蝶学习了将近两个月的两名技术员。
接受玄武医院齐长江的教训,安真医院在招聘实验室技术员时特意降低了学历要求,挑选了一男一女两名本科生。
事实证明,本科生的考试答题能力或许不如研究生,但动手能力却一点也不差。而且,学习心态远优于那些硕士博士。
在附院的两个月,这对技术员不单把间充质干细胞的培养冻存以及复苏等操作流程练的纯熟,还悄摸跟着陶彩蝶学会了免疫细胞的制备办法。
说悄摸,只是针对钟辉而言。
在张祎这边可不存在偷学行为。他要是不点头,陶彩蝶绝无可能教,陶彩蝶不教,任那二位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学得到。
中午吃饭,钟辉没惊动潘院长,也未打搅邵主任,选了家距离安真医院尚有一里多路的东北菜馆,几个人简单对付了一口。
吃完了饭,钟辉打发司机带上那俩技术员先回医院,自个则上了张祎的车。
要张祎去他帝都的家坐一会儿,说是有点东西要送给张祎。上次他们爷俩一块过来时,臭小子办完了正事呲溜一下就不见了人影,今天把心愿必须给落实了。
安真医院给钟辉租的房就在附近没多远,每天上下班,步行也就二十分钟。之所以是租而不是买,只是因为安真医院的人才引进政策将各项待遇全都折算成了现金。
钟辉从彭医附院调来安真医院,购房补贴、安家费、科研补助等各种待遇加在一块,拿到手差不多有一百万。
“租房子先住着,你大娘再过三年就退休了,到时候来了帝都再考虑买房的事。”
听到钟辉如此解释,坐在副驾位子上的张祎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死盯着钟辉。
“干嘛这样看着我?”
张祎叹了口气,把头转了回去,但给钟辉留下了五个字:
“你会后悔的。”
钟辉不由一怔,一时间想不懂自己有啥好后悔的。
张祎悠悠接道:“三年后,帝都的房子可就不是现在的价格喽,尤其是三环以内,老破小的二手房都敢向你开五千块一平米的价码。”
钟辉又是不由一怔。
危言耸听!
臭小子绝对是危言耸听。
他打听过,他现在居住的房子,一平米的价格也就在三千块左右,仅仅三年,就能涨到五千块?
扯淡!
张祎再次转过头来,冲着钟辉切牙一笑。
“亲大爷,您老是了解我的,我张祎这个臭小子呢,虽然大多情况下都不怎么正经,可一旦正经起来呢,说过的话,还没有哪一句没兑现过……”
钟辉只觉得心头一颤。
此话不假,自打臭小子冒头,正儿八经说过的话全都一一兑现了,而这次……
“你的意思是说,我最好现在就买房?”
张祎点了点头。
“能买几套买几套,您老最好把这些年贪的钱……”
钟辉闪电出手,一把薅住了张祎的耳朵。
张祎连忙改口:“我错了,是挣的钱,亲大爷您最好把这些年挣来的钱全都拿出来买房,绝对亏不了您老。”
钟辉松开了手,若有所思。
进到了小区,田小强依照钟辉的指路,将二位领导送到了楼下,并借口不便停车,留在了车上没跟那二位上楼。
钟辉领着张祎上到了四楼,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小区虽有些年头,但家里的装修挺新,真皮沙发大彩电,所谓的欧式风格带着浓郁的乡土气息。
“坐吧,我去烧水沏茶。”
钟辉招呼了一声,随即向厨房走去。
却被张祎一把给抓住了。
“这是我亲大爷家,我得算是个小主人,所以,烧水沏茶这种事,得让我来。”
钟辉笑呵呵坐到了沙发上,一支烟刚抽完,张祎便端着两杯刚沏好的茶来到了客厅。
“亲大爷,您老不是说有好东西要给我吗,拿出来看看呗,我这心痒得很呢。”
钟辉笑了笑,起身去到卧房拿出了一只档案袋。
“你张叔的事,我一直不太放心,按理说,我这边的调令下来了,他那边的代字也该摘掉了……”
张祎点了点头。
他也有着一样的疑虑,只是碍于年纪,不好主动提及。
“我托人在省城打听了一圈,都说没问题,都说在走流程,但我始终感觉这其中有猫腻……”
钟辉将手中档案袋放在了一旁,端起茶杯,吹开茶叶,吸溜着了口茶。
张祎装作经验浅薄的样子插话道:“您的意思是说有人会捣乱?”
钟辉神情严肃叹了口气。
“在咱爷俩看来,你张叔肯定是接管咱附院的最佳人选,他这个人虽然年轻了点,但足够聪明灵活,而且,他对权力的理解跟我也是不谋而合,都认定一切决策必须要从医院集体利益出发。
但上边的领导可不一定会这样看,在体制内,你张叔的硬伤同样很明显,学历低,资历浅,当上副院长还不过三年……所有这些,都有可能被人拿去做文章啊!”
张祎
钟辉端起茶杯再吸溜了口茶,北方菜咸,每次在外面吃过饭,他都觉得口渴的要命。
“附院这边,有你这个臭小子镇着,没人敢对大院长之位存有觊觎之心,但医学院那边,可就不好说喽。”
张祎皱着眉头忍不住插话问道:“您是说邓院校长?”
钟辉缓缓点头。
“邓显达这个人啊,权力欲望不是一般的大,这么多年来,一直想插手附院事务,尤其是我申请调离附院之后,他的这种意愿更加强烈且迫切。”
张祎深吸了口气。
他位置低,看不到上边,而且重活一世的优势在这一方面上也帮不到什么忙,因为,零四年他杀回附院时,邓显达已经到点退位了。
不过,张祎深信,以钟辉的道行,应该不会判断错误。
“万一……”
钟辉长叹了一声,他是真的不愿意见到这万一的情况真实发生。
“万一你张叔败了,新上任的大院长要烧的第一把火肯定是拾掇你这臭小子,但不管你是个怎样的态度,他都不会把你当成自己人……”
张祎不以为然轻松笑道:“认怂慢慢死,硬刚当场亡,您老是这个意思呗?”
“啪——”
钟辉眼神所至,巴掌紧随。
“别特么稀里泄歪的,大爷我跟你说要紧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