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学制为4年,先是两年基础教学,后再两年临床课程,之后才有资格进入医院实习,并接受住院医师培训。
你个小丫头片子才刚熬完了第一阶段的第一个学期,懂个屁的临床,就急不可耐想到临床一线实习了?
没学会走,就想着跑,是要摔跟头的哦!
但见张祎流露出不同意的神态,毛毛琳达又一次撅起了嘴。
“你别忘了,老特里可是哈佛医学院的终身教授,还是Cell杂志的主编,我家里的医学书籍至少也有一千本,就医学院那些教材,我早在高中时期就读完了。不信,你就现场出题考考我……”
张祎下意识地瞪了下眼睛。
小丫头,蛮优秀的嘛!
那好吧,老父亲我就借此机会引导引导你的从医三观。
“某天,你值班时,外面送来了一个急发心梗的流浪汉,流浪汉么,既没得钱也没得医疗保险,请问你是收还是不收?”
小混血儿登时难为住了。
她虽然只是个医学预科生,但入学第一天就宣读过被全球医生当作从业信仰的希波克拉底誓言:
“我郑重宣誓,将我的职业生涯奉献给为人类服务。
我将以良心和尊严践行我的职业。
患者的健康将是我的首要考虑。
……
我郑重地、自愿地作出这些承诺。”
但是……
毛毛琳达憋哧了好大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
“我不能收,收了一个无法支付医疗账单的患者,医院一定会解除我的聘请合同。”
张祎笑了笑。
“你的理由很充分,但这理由在华国却不能成立。在华国,当你拒绝了这个无法支付医疗账单的患者,等待你的将会是医生生涯的终结。”
小混血儿惊诧地张大了嘴巴,一连问出了三个Why,一个比一个声调高。
张祎哼笑了一声。
可不是我故意卖关子,而是摄政的话题不能提。
“再考你一个问题,你管了一个心内膜炎的患者,这患者家境富裕,而且还有医保,那么请问,你打算给他用什么抗生素呢?”
这个问题简单!
毛毛琳达不假思索回答道:“心内膜炎应该首选β-内酰胺类抗生素,所以,我首先会考虑给这名患者使用青霉素,如果达不到理想效果,那我就将抗生素升级为头孢。”
张祎撇了嘴。
“错!如果你这样做,不单会被患者骂,还会被整个科室同事所孤立。”
小混血儿又一次张大了嘴巴,并一连三声叫嚷出了极为夸张的Why。
待小混血儿的情绪平复了,张祎语重心长道:“毛毛啊,你有一颗好学的心,这一点,祎老大我非常欣赏。可是呢,你虽然跟你的妈妈学到了一口流利的华语,但对华国文化却是知之甚少。
我不是不愿意帮你打招呼,但很担心你去到了人家心内科,再因文化差异闹出什么笑话来。”
小混血儿极其严肃道:“我向你保证,我只跟他们学习,绝对不会乱说话。”
得到了毛毛的保证,张祎没再犹豫,抓起桌上座机,打给了心内科的王兰英主任。
把毛毛琳达送去了心内科,回来时,在电梯口刚巧碰上了台商林同安。
林大老板还带了个手下,小伙子推着辆平板车,车上堆放着十多件货物。
“林老板这是来探望病人还是来贿赂我的?”
林同安亮出了他的两颗大金牙。
“藕哪里有病人探望,来附院当然是来贿赂雷的。”
张祎笑道:“看在这重礼的份上……得嘞,那我就破个例好了,走,跟我上医疗电梯。”
附院新外科大楼设计有两部医疗专用电梯,专供手术室接送手术病人以及各科室输送危重病号、药品或医疗用品所使用,有专人看管,院里三令五申,严禁医护人员乘坐医疗专用电梯。
不过,九点来钟正是人们探望病人的早高峰,公共电梯门口人山人海,林老板手下推着的平板车实在是太占地方。
而这个点,手术室已经完成了首轮手术病人的接送,各科室正在药房领药,医疗专用电梯正是空闲时刻。
破个例,违个规,应该没啥大不了。
张祎边走边随口问了一嘴:“这车上堆着的都是些什么呀?”
林老板跟在张祎的身旁,不以为然应道:“就是点海鲜,不值钱。”
张祎转头瞅了眼林同安:“你的海鲜批发市场开业了?”
林同安再一次亮出了他刚镶上没多久的大金牙,呵呵应道:“打算后天开业。”
上了电梯,张祎吩咐林老板的手下小伙搬下了一件货,并对开电梯的大姐道:“我只知道这里面装的是海鲜,但究竟是什么海鲜却是一无所知,你就勉为其难收下吧,跟你们电梯班的姐妹分一分。”
开电梯的大姐喜逐颜开。
现如今,附院就没有哪一个对祎神不存有感激之心。临床科室自然不需多说,医技片也是效益大增,就连这些后勤人员,每个月拿到手的奖金,都比半年前翻了将近一番。
怎么来的?
当然是祎神带来的!
到了十八楼,张祎立马叫来了护士长徐雅静。
就一句话,林老板的一份心意,拿去给科里的兄弟姐妹们分了吧。
林同安的嘴角不由得抽抽了两下。
刚才在电梯里就抽了一次,但只是一箱,还不至于让他抽到面孔变形,但这一回,可是把他给抽了个嘴歪眼斜。
冰存海鲜是不怎么值钱,但那说的是带鱼鲳鱼鱿鱼这一类大众货,而他给张祎拿来的海鲜,可全是稀罕货。
一箱四头鲍,足足二十个,放在市场上,一个就能卖到五十块。
还有两斤重的大黄鱼,膏肥肉厚的珍宝蟹,过斤一条的东星斑,比鸡蛋还要大的香螺……
这十多件冰存海鲜,就算是进货价,那也在五位数之上啊!
张祎察觉到了林同安的异样,笑呵呵拍了拍这老兄的肩,说了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林老板的心意我不是领受了么。”
林同安揉了把脸,叹了口气,跟着张祎进到了中心。
“后天,藕的海鲜市场开业,祎神,雷能不能帮我跟马爷打声招呼呢?”
张祎未置可否,却掏出了手机,当着林同安的面,打给了马宝麒。
祎子兄弟开口,马宝麒自然不会推却,磕巴都没打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张祎放下了手机,起身去给林同安沏了杯茶。
“只请一个马爷份量够不?要不我再帮你请几个领导过来?”
林同安连声致谢。
“一个马爷足够了,领导嘛,还是算了吧,藕不太擅长跟领导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