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到二月,距离春节已不足两个礼拜,各大医院的病源量明显下降。
附院,也不例外。
但,再生医学研究中心却搞了个蝎子拉屎,独一份。
老外病源量不单没下降,反倒有所增加。
把小混血儿逮了过来,逼问原因,小混血儿不屑回答说,老外也想体验下华国春节的热闹氛围呗。
真是这样吗?
张祎委派护士长徐雅静在病区做了个调研,结果表明,还真是这么个缘故。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得做些什么,好让这些老外病人感觉到一万五千刀的治疗费花的物超所值呢?
周二早会,张祎向科里医护提出了如此问题,希望大伙集思广益,总结几条妙招出来。
世间万事,有利就有弊,这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
重生也是一样。
上一世,年是越过越淡,以至于到了最后,除了那名不符实的七天长假,根本体会不到其他什么乐趣。
而这一世,还是他头一回准备过年,想不出什么烘托过年气氛的招数,实在是在所难免。
几位医生表现的比较矜持,但护士们兴奋异常,七嘴八舌贡献了自己的创意。
不知道谁提了一嘴:“咱们在病区里教老外包饺子如何?”
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包饺子。
张祎拍案叫绝:“这个主意好,那什么,护士长,咱今天就尝试一下,看看老外们的反响如何。”
又有人提议道:“买点烟花,等晚上去对面工地上放,老外一定喜欢看。”
护士长徐雅静有点舍不得,烟花可不是鞭炮,两三块钱就听到一百响,这烟花要是想放个过瘾,几分钟的时间都能葬掉个几百块。
可没等她提出反对意见,张祎那边就拍了板:
“我看可以!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包饺子,明天放烟花。”
徐雅静恨恨瞅了眼张祎,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么一折腾,科里的小金库怎么着也得少个上千块。
查完房,下过医嘱。
张祎回到办公室。
刚把电脑打开,准备查收下邮件,死党王宏磊就打来了电话。
这厮放寒假了,昨晚就回到了彭州,跟叶老板喝了顿酒。张祎要参加陈书记的饭局,没能赶上。
“下午去打球?”
工人老大哥明面上是在征求意见,但口吻中却带有着三分命令成分。
“打个屁的球啊……”
张祎哀叹应道:
“我下午要去开院周会,会上我还得做个重要讲话,等开完了院周会,还有个国际医学发展研讨电话会等着我做总结……哪有时间啊!”
王宏磊被气笑了:
“你特么这两天最好别出门,装逼虽然不犯法,但容易遭天谴……”
张祎一本正经附和道:“我也意识到了自己身处在危险之中,天妒英才这个成语,看来并不是空穴来风。”
王宏磊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唯一能泄愤的举措就是咔嚓一下挂上了电话。
张祎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嘟嘟嘟忙音,想象着工人老大哥被气的呲牙咧嘴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咧开了嘴巴。
还没乐够,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祎哥,今天天气这么好,想不想运动一下?”
童雅宁约运动……张祎禁不住吸溜了一口甜丝丝空气。
“好啊,去南郊宾馆好了……”
留下一个让人遐想的空档,张祎接着解释道:
“南郊宾馆有个保龄球馆,硬软件都很不错。”
童雅宁咯咯咯笑了一通。
“可我不喜欢打保龄球,我想约你去体育馆打篮球,昨天下午刚巧路过了那边,看得我心里直痒痒。”
体育馆外面的篮球场上午没什么人,想打球只能约在下午。但问题是,王宏磊那个臭不要脸的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下午也要去打球,这要是被他给撞到了,该如何解释?
但张祎只犹豫了一秒钟,就答应了童雅宁。
“篮球就篮球,刚好下午我也没啥要紧事,这么滴吧,你在电力宾馆等着,下午三点半,我去接你。”
童雅宁欣然应允。
跟童雅宁说定之后,张祎迟疑着要不要给王宏磊再打个电话找补一下,犹豫了好大一会儿后,却放下了手机。
找个屁的补。
本神陪美女去打球,那叫商务应酬,丫一在读大专生,文化水平有限,即便理解不了,那也纯属正常。
打开电脑,准备码字。
既然答应了人家《Nature》还有《Science》两位大主编的约稿,那就得抓紧时间动起来,别让人家等的太久。
文章方向,张祎难为了几天,到了今天,也没能完全确定下来。
这倒不是因为张祎肚子里缺干货,他上一世积攒的那些关于干细胞的科研成果,随便倒出一二,都足以震动医学界。
他难为的是,安排哪两位来沾这个光。
钟辉就不用考虑了。
这老家伙三个月内连着发了两篇超重量级文章,一篇柳叶刀,一篇新英格兰,已经够撑得慌了。
再怼上一篇,怕是消化不了。
张宇琦倒是可以考虑占上一个名额。
人家新官上任,他这个当下属的,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花钱送礼不雅,请客吃饭太俗,还是搞篇文章才最能讨领导的欢心。
于是,张祎在word文档上先敲下了一个文章方向,实验室人工诱导肝细胞。
可还有一个坑呢?
张祎眯上了双眼,把附院一帮科主任捋了一遍。
先摒除掉跟干细胞关系不大的那些专业科室,然后把剩下的备选项排个序。
排序原则只有一条,评估一下哪位抱他张祎大腿抱得最紧。
排序结果出来,张祎不由无奈苦笑,近十位科主任并列第一。
一只鸡,十条狼,怎么分?
给了谁,其他人都会有意见。
干脆……
张祎保存文档,关掉电脑,再脱去白大褂,穿上羽绒服,叫上田小强出门下楼。
开车去了市立医院。
市内五大医院,自家附院不消多说,市三院的吴院长,矿总院的李东民,都已经成了自家人。
中心医院的鹿君献鹿院长跟他虽说是不打不相识,但那老兄蛮上道挺讲究,对叶老板的生意很是照顾。
只有市立医院的赵院长跟他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碍着盛建国的颜面,赵院长对化工医药也算是敞开了大门,拿个计划或是进个药什么的,问题都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