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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人医‘借’来的这例低位直肠癌患者单从CT影像上看相对简单。
癌灶算不上有多大,最大径也就四个公分,下缘距离肛缘接近五厘米,周边组织未见明显侵犯。
其他检查也未见手术禁忌症。
总体评估,确实是一个比较适合用来做演示手术的病例。
莫说他张祎,就算是龚爱东,带个生手上台,估计也能顺利拿下。
然而,幺蛾子总是于不经意间出现。
手术通路建立之后,张祎下去器械,触碰了下癌灶,却感觉癌灶活动度极差。
只有一种可能,这癌灶向后侵犯,跟后腹膜粘连在了一起。
这可怨不得管床医生术前检查不够细心,当时的CT分辨率太低,根本看不清楚这一点。
手术难度陡然上升了好几个层次。
一助程学庆也发现了异状,转头看向张祎的眼神充满了歉意。他可不是存心故意,让祎神下不来台,对他,对他的普外科,乃至整个省人医,都没点好处。
“咋办呢?”
程学庆深知,这种向后侵犯并于后腹膜紧紧粘连的癌灶,即便是拉大刀,切除起来也是极为困难,更何况眼下采用的还是经肛通路的腔镜手术。
张祎苦笑摇头。
还能咋办?
一点点啃呗!
更换传统拉大刀术式也不见得就能降低几分手术难度,还要让病人平添痛苦,太不划算。
再说了,还有上百双眼睛看着呢。
随着手术的进行,学术报告厅中,马恺朋率先看出了问题。
这位华南地区普外科界大拿顿时紧张了起来。
张祎上月九号在解总医院的手术视频,他可是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观摩了两遍,虽然没有动手经验,但该术式的优劣性对他这位普外大家来说,却是清清楚楚心知肚明。
盆腔窄且深,传统开腹术式在处理直肠残端时非常困难,因而才有了低于六个公分的直肠癌手术需要封肛改道的共识。
张祎独创的经肛腔镜术式,很好的避免掉了这一难点。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
该术式的弊端就是术野太小,只能通过直肠残端进行后腹膜粘连部分的切除,对术者的要求实在是太高。
张祎……他行吗?
马恺朋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投影屏,潜意识中感觉到应该弹下烟灰了,结果却将手中烟蒂伸向了桌上茶杯。
手术室中。
张祎吩咐了一声:“擦汗。”
这种情况下,说不紧张肯定是瞎话。上一世,他就没怎么做过胃肠手术,直肠癌的手术经验更是有限。
但要说有多紧张,却也不见得。
普外领域,当属肝胆胰手术要求最为精细,而胃肠手术,相对大开大合,用不着顾忌太多。
他一个肝移植手术做得都贼溜的外科主任,岂能栽在这等河沟中?
之所以要求擦汗,那是因为……
手术室护士长苏悦瑶亲自担任了这台手术的巡回护士。
“往下,再往下……我这个人出汗不在脸上,在后背。”
张祎暂停了手上操作,眯着眼享受着那只纤柔滑软的柔荑同后背肌肤的亲密接触。并用鼻子深吸了口气,陶醉于那若有若无的幽香。
苏悦瑶探进张祎后脖颈的手,根本没感觉到汗水的存在,却清晰感触到了这祎神对她的不正经。
“还要再往下吗?再往下可就到屁股了哦。”
美少妇受到了调戏,却一点也不恼怒,反而开心地跟调戏她的人开起了玩笑。
一来,这祎神剑眉明眸皓齿朱唇长的确实英俊,但凡是个姐姐,就不可能不喜欢。
二来,作为主刀医生,能在手术过程中跟她逗这种乐子,就说明他已经度过了手术最难关,接下来的手术步骤,肯定是一马平川把里把攥。
这样一台难度极高却又意义非凡的手术能够顺利拿下,每一位参与者的心情都无比愉悦。
一助程学庆也感受到了主刀张祎的放松,跟在后面也嚷了一声,要求擦汗。
却被苏悦瑶一脚踢在了屁股上。
手术者的双臂以及胸前部位,被视为无菌区,旁人不可触碰。但后背和下半身则为污染区,踢上一脚,并不违反无菌原则。
手术继续。
已然找到感觉的张祎明显加快了手速。
学术报告厅中。
马恺朋看到张祎加快了手速,终于长吁了口气。心情放松下来,顿觉口渴。
于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忽地皱起了眉头,凝目望去,却见到……呸呸呸,哪个狗日的这么操蛋,居然扔了个烟头在里面。
正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间报告厅中坐着的百十号人,虽然有一半并非普外专业医生,但他们可全都是上过手术台的外科医生。
都算是内行。
手术难与不难,他们搭眼便知。
方才,无一人不为那主刀的祎神揪了把汗,整间报告厅鸦鹊无声。
但这会儿,四下里全都是交头接耳的嘈杂声音。
本院那些非普外专业医生,无心学习这种术式,但搁不住心中的兴奋之情,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对台上那位神乎其技的主刀医生开始了评头论足。
当然,说的都是好话,没有哪一个脑子抽风,敢在这种场合下诋毁神灵。
手术台上。
张祎越做越顺手,越顺手,手速就越快。
程学庆终于跟不上了,焦急吼道:“擦汗!”
这次是真的要擦汗了,再不擦,这老兄额头上的汗珠就要低落在胸前的无菌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