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区里有大把的病例素材可供许颖选择,张祎干脆带上四位记者,扛着摄像机,来了个主任大查房。
每一个病例都介绍到,许大记者觉得哪一个老外有报道的价值,征求过病人的同意,那就用哪一例。
忙活了整整一上午。
中午吃饭,张祎把四位记者请去了医院食堂。
食堂大厨凑过来,神秘兮兮对张祎道:“采购老刘今上午进了一筐猪蹄,要不要弄上几个尝一尝?”
当下,猪蹄还不怎么被认同,菜市场的肉案往往是一盖猪肉连同下水卖了个精光,四只猪蹄却依旧无人问津。
那玩意,除了骨头就是筋皮,根本剔不出多少肉,买回家还特别难伺候,怎么刷洗,都去不掉上面粘带的骚臭气。
不好卖,自然就便宜,采购老刘经常把菜市场的猪蹄包圆买下,算下来,一个猪蹄也就几毛钱。
“你的猪蹄是怎样一个做法?”
张祎心想,要是整只卤制,那就算了,抱着个猪蹄下嘴啃,虽香但不雅。
食堂大厨应道:“我把猪蹄剁成了块,用高压锅闷了十分钟,捞出来再跟发泡好的黄豆一块红烧,乖乖,香的很呐。”
这做法,我喜欢……张祎当即要了一盆,并跟扛摄像机的记者兄弟开了个玩笑。
“吃哪补哪,你们三位扛了一上午的摄像机,累坏了吧。”
五频道那位记者兄弟的回应倒是挺平淡,只是呵呵一乐。但来自于彭州电视台的这二位,却受宠若惊一般向张祎连声致谢。
起初,他们两个只是碍于前同事许颖的面子,才勉强答应了这次采访。毕竟人家许记者现如今身属央视,可不是他们这种地方台记者能得罪起的。
但,来到附院之时,多少都带了点职业傲气。
这份傲气,来自于两个方面。
一个是,记者头顶无冕之王桂冠,在社会上地位颇高,受尊重度远超医生。而且,电视台的待遇标准也明显高于医院,同样是三十岁上下,在电视台当记者的收入能赶得上两个医院的年轻医生。
二一个,他俩虽是新加入《与死神较量》栏目组的成员,但也有过了实地采访经历。上次去市三院录节目,人家吴院长客气之致,不单全程陪同,还以最高规格宴请了他们。
这股子傲气,在见到张祎的那一刹那,不自觉地转变成了怒气。
没得院级领导相陪也就罢了,这位姓张的年轻医生居然还敢对他们电视台曾经的台花如此不敬……
要不是当事人许大记者并不在意,他们两个早就愤然告辞了。
带着这股子怒气,扛着摄像机跟在后面进了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的病区,第一秒钟,这二位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病床上躺着的,居然全都是老外。
而且,看这些老外的穿着打扮以及气质,个个可都是身份不凡,身价不低。
接下来的第二秒钟,这哥俩又惊出了第二身冷汗。
这位张医生,查房时全程所用,竟然是极其流畅的英文,就连身旁的小护士,操的也是一口流利英语。
再往后,这二位地方台记者更是冷汗出个不停。
这些个身份不凡身价不菲在他们两个心目中神一般存在的老外,却一个个全都把那张医生当成了神。每每看向那张医生的眼神,就像是向上帝祷告一般虔诚。
还有那神奇的疗效!
受访的老外病人虽然病种不同,但经历却颇为相似,在当地,也就是漂亮国或是欧洲,他们都多次求医问药,但病情始终不见缓解。
无奈之下,才来了华国,住进了彭医附院的再生医学研究中心。
结果,也就是两三个礼拜的时间,他们的病情不管是主观感受还是客观检查,都得到了程度不一的好转。
神医啊!
华佗再世也不过如此。
这二位的三观不断刷新,最终颠覆,对张祎的态度,自然是黑转粉。
而且还得是死忠粉。
因而,当饭桌上张祎不计前嫌跟他们俩开起玩笑时,这俩死忠粉难免要生出些受宠若惊的情绪。
许颖也是头一回见证到干细胞的神奇,这之前,她只知道附院祎神在手术台上的功夫相当了得,却不知晓祎神开创的干细胞项目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这一上午的采访,同样刷新了她的三观。
敬仰之情油然产生,汇集成河,河入大江,一时间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猪手炖黄豆刚端上桌,便有人寻着这香味找进了雅间。
“哟,周副院长,吃了没?没吃那就坐下来一块吃点。”
周文跃应道:“我正有事要找你呢。”
说着话,周文跃皱着眉头拿起双筷子,夹了块猪蹄,先在鼻子下嗅了嗅,随后塞进嘴巴里啃了一口。
“真怪了哈,我在家捣鼓这猪蹄,怎么都去不掉骚臭气,这食堂后厨是咋捣鼓的,咋一丁点骚臭气都不带呢?”
张祎笑道:“从医学的角度讲,猪蹄的骚臭只能聚集在表皮层。把这猪蹄先用火烤焦了,然后再用钢丝球把焦黑的角表皮层刷掉,只留下真皮层,那骚臭气自然也就去干净了。”
许颖跟着夹了块猪蹄,尝了一口,果然是软烂香糯,不带有一丝异味。
周文跃连连点头。
“你招待朋友吧,我就不掺和了,等会儿我再上十八楼找你说事去。”
张祎劝阻道:“别介啊,来都来了,我正想找人陪着喝两口呢。”
祎神面前,周文跃可不敢有半点造次之心,自个的小辫子还攥在人家祎神的手上呢。
转身探出一颗脑袋,吆喝食堂工作人员拿瓶泥池过来,并嘱咐把这桌的饭钱算在他账上,周文跃这才回到桌边,安坐下来。
张祎向两边做了介绍,食堂一位大姐也送上来了酒和酒具。
吃着,喝着,周文跃说起了他要要找张祎求办的事情。
“放射科不是打算上一台派特嘛,钟院长还没走的时候,跟张院长就一块拍了板。可是呢,门诊楼是挤不出地方来了,所以就寻思着能不能在原先的家属院盖上一幢三层楼。”
张祎点了点头,这事还是他给放射科主任石岩出的主意。
周文跃喝了口酒,啃了口猪蹄,接道:“就这么个小工程,却引来了十好几个建筑队,其中有两家后台挺硬……”
张祎笑道:“两家你都不敢得罪,所以就想着把难题甩给我,是不?”
周文跃哈哈大笑。
说是让张祎帮忙解决难题,实则是他向祎神表忠诚的手段。
三层小楼,总建筑面积也就一千二三百平米,但好歹也是块肥肉。
祎神那么聪慧,肯定能理解到他的一片孝心,哦不,应该是一片良苦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