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祎不愿过多评论,毕竟,他的专业主攻方向并非肿瘤治疗。
做好自己家的事,把附院的肿瘤治疗总体生存率搞上来,那才是正道王道。
“婶子,听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哈,我不是在诋毁中医,中医在一些代谢性疾病和自身免疫性疾病包括其他许多慢性病上,有着独特的认知理论和相当不错的治疗手段,但肿瘤……还是算了吧。”
方媛满面愁容道:“我也不敢指望中医就能把小豪他姥爷的病治的有多好,可我这个当闺女的,总不能看着自己的父亲什么努力都不做吧?”
张祎道:“婶子,我问你,你信任我不?”
方媛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水,略带愠色道:“你这问的是什么话?婶子当然信你。”
张祎点了点头。
“那就好!明天上午,你就把方爷爷带去我那边,细胞实验室还存了几份免疫细胞,另外,你把方爷爷的检查资料也都拿给我,做过了放疗,就不能再做伽马刀了,但我手上还有氩氦刀和介入两把灭瘤利器。”
方媛颇有些犹豫看向了丈夫张宇琦,倒不是犹豫在对张祎的医术上,而是怕给张祎添麻烦。
一份细胞就得几万块,她们家就算卖掉了房子,也撑不了几个月的花销。
“婶子你看他干啥?等过了年,他就靠边站了,还用得着顾忌这么多吗?尽管把心搁肚子里好了,我办事,婶子你尽管放心。”
张宇琦尴尬一笑。
人事上的事,可是件大事,他下午的时候,就跟老婆方媛说过了。
“那就听小祎的安排吧。”
老丈人待他如同亲父子,张宇琦其实早就动了找张祎的心,确实如车上所说,一直是老婆在拦着他。
把张祎的铁哥们王宏磊介绍给内侄女方娟时,他倒是没想太多,仅仅是完成老婆大人交代的任务。
但那双年轻人看对了眼,他灵机一动,于是便生出了通过磊子他老爸的嘴,把事情透露给张祎的计策。
方媛瞬间红了眼眶。
父母在,家就在。谁家女儿不想让自己的老爸多活上几年啊。
为了转移老婆的注意力,张宇琦突然提起了一个专业问题。
“小祎,你报上来的免疫细胞伦理申请,不是写明了是自体细胞移植吗?怎么听你刚才说实验室存储了几份呢?”
张祎撇了下嘴,一脸鄙夷道:“您老就一开刀匠,懂个屁的细胞?没错,伦理申请上写的确实是自体细胞移植,但那只是为了方便通过伦理……”
张宇琦不懂就问,虚心请教:“那自体细胞和异体细胞有什么不同吗?”
张祎稍显不耐烦道:“自体细胞不存在特异性免疫问题,而异体细胞移植,过伦理时往往会卡在这个问题上。但肿瘤患者的免疫细胞在肿瘤免疫上已经受到了抑制,显然不如用健康人的细胞效果来的更好。至于特异性免疫的问题,我认为并不重要。”
张宇琦听了个一知半解,但不便追问下去,只得不懂装懂点了点头。
张祎大模大样,拍了拍张宇琦的肩,语重心长道:“当今附院的主要矛盾,就在于临床各专业日新月异的医学研究进展和院领导迟滞不前的医学认知之间的矛盾,张叔啊,你可得重视这个问题啊!”
方媛解开了给父亲治病的心结,心情轻松了许多,此刻被张祎逗的呵呵直乐。
张宇琦叹了口气,自饮了杯酒,还击道:“我特么都靠边站了,还管什么主要矛盾?你应该把这话说给那二位听才对嘛。”
那二位……
张祎淡然一笑。
服装店搞活动,买领带多花一块钱便可以搭配一只领带夹,于是,店员问顾客:先生,您配吗?
这段子,等那二位走马上任后,他一定要找机会亲口说给对方听。
……
张宇琦难得喝大了一回,方媛安排了一个大床房,两口子都不打算回家了。
张祎本来也想留在中山饭店过夜,可十一点一刻时,科里打来电话,提醒他别忘了过来参加放烟花的科室活动。
大年三十带老外病人放烟花,那可是好几天前就定下来的庆新年活动,科里好多不值班的医护吃过了年夜饭都回了病区,他这个主持工作的副主任要是不参加,肯定说不过去。
于是,方媛安排了饭店的一辆车将张祎送回了附院。
上到十八层,刚出了电梯,护士长徐雅静就迎了上来。
“咱医院大院长换人了,这事是真的吗?”
张祎点了点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早在八点多钟,他去心内科还自行车时,这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徐雅静愤懑不平道:“上边领导是吃错药了吗?怎么能这样做呀,派过来两个对咱附院一点都不了解的大傻叉,能把咱附院带好吗?”
张祎笑道:“能不能把附院带好我不知道,也不敢妄言评论,但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把你的这句话原封不动带给那两位新上任的院领导。”
徐雅静咯咯咯笑道:“带就带呗,反正又不是我一人说他们两个是大傻叉,别人都这么说。”
张祎微微皱眉,问道:“你还听过谁说过这样的话?”
徐雅静道:“具体是哪些人,我可不会招供,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全医院至少有一半人都能看得清局势,那俩大傻叉肯定会栽在你祎神的手上……”
张祎不由一凛。
怪不得说,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人民的智慧是无限的。
相对比,行政楼那帮副职院领导一个个倒是蠢得要命。据张宇琦说,送温暖活动时,对他态度始终如一未曾改变的,只有赵开明和周文跃二人。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张祎伸手就要去捂徐雅静的嘴,流氓行为准则第三条第二款:有便宜不沾是混蛋。
徐雅静轻巧躲过。
“你老妈刚才也来过了,她让我看紧你,不许你胡来。还让我转达一句话给你,叫小不忍则乱大谋。”
张祎应以轻笑。
心说,我这暴脾气,还不都是遗传于您老人家么?但凡柳董事长的性格基因能表达强烈一些,这口气我也就咽下了。
“我老妈呢?她怎么不留下来一块看烟花呢?”
徐雅静撇了下嘴,叹道:“邝主任去手术室了,每年这个时候,总有那么几个产妇非得赶在新年到来时生产。”
张祎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差不多了,叫上大部队,咱们去放烟花。”
附院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