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群冷哼了一声。
“别人怎么叫那是别人的事,但在我王兴群心里,只认两个院长,一个是钟院长,另一个便是你张院长。”
张祎调侃道:“那我得批评批评你了,王主任,你知道你这种思想叫什么吗?这叫公然同组织对抗!”
王兴群笑道:“对抗就对抗,能咋地?大不了把我的科主任给撸了,难不成把我的饭碗也给砸喽?”
张宇琦轻咳一声,提醒这二位说话要注意些尺寸。
“王主任是有事找张祎吧?那你们聊,我去隔壁打个盹。”
张宇琦起身出门,到他自个的办公室眯觉去了。再生医学研究中心虽由张祎当家,可大主任的头衔仍旧属于他,中心一直给他保留着一间独立办公室。
张祎起身给王兴群沏了杯茶。
“上个月我那边收了个硫酸烧伤的病人,面积不算太大,但地方不是太好……”
王兴群边说边比划,那病人的伤处是脖颈,并连带到了左侧下颌。
“年前应该是二十七吧,我给他实施了植皮手术,现在眼看着就满十天了,可特么植上去的皮一点也没长。”
张祎道:“化学性烧伤是这样的,植皮成功率远低于物理性烧伤。”
王兴群叹了口气,接道:“我让他转院去魔都试试,可他死活不肯,他单位化工试剂厂也不怎么乐意,但要是一直植不上皮,任凭他形成疤痕,将来吃饭恐怕都得成问题。”
张祎笑道:“所以你就来找我,想试试干细胞能不能解决问题,对不?”
王兴群点了点头。
张祎惋惜摇头,道:“王主任,不是我故意打击你的积极性,但你想啊,干细胞得在人体内环境下才能实现归巢塑型以及繁衍,而植皮手术却是暴露于体外,那干细胞用上去,连自身生存都保证不了,又如何实现归巢塑型以及繁衍等一系列生物学效应呢?”
王兴群哀叹一声,神色很是沮丧。
事实上,他并没跟张祎说实话。
植皮手术十天是道坎,超过了十天不见皮岛生长,也就意味着植皮失败。
今上午他过来查房,病人主动提出了转院去魔都试试的要求,病人单位的领导也答应了下来,是他说破了嘴皮子,才给拦了下来。
其中一个理由,正如张祎刚才所说,化学性烧伤的植皮手术成功率远低于物理性烧伤,去到了魔都也不一定就能成功,大概率也是白浪费钱。
还有更重要一个原因,他昨天遇见了内分泌科的李伟,只是随意打了个招呼,却给他带来了天大的灵感。
既然糖尿病足病人用上了干细胞能起到神奇的愈合作用,那么,将干细胞洒在植皮创口上,怎么就起不到促进皮岛生长的效果呢?
满怀希望见到了祎神,却遭到了当头一棒,王兴群这才意识到是他自己想岔了。
干细胞用在糖尿病足上,首先得截除坏疽残端,然后再将干细胞注射在缝合口内,一个是面积小好操作,另一个确实是在人体内环境下起作用。
但植皮手术,创面可都暴露于体外。
病人是拦下来了,可他寄希望的干细胞却没点鸟用,这让他如何交代是好呢?
就在王兴群懊丧至极后悔不已之时,张祎忽又开口说道:
“不过呢,就你这个病例,干细胞虽然指望不上,但可以试试干细胞的培养液。”
培养液?
那玩意能有用吗?
王兴群虽犹如溺水者抓到了两根稻草一般充满了希望,但希望的神色中又参杂着好些因不懂而产生的迷茫。
张祎解释道:“干细胞在繁衍期间会释放出多种因子,其中就包括细胞生长因子,有学者认为,间充质干细胞之所以能够修复神经组织,并不是因为干细胞演化成了神经细胞,而是干细胞在体内繁衍时分泌出的生长因子起到了作用。
化学性烧伤皮肤移植成功率低的原因就在于真皮层属于结缔组织,修复起来相对较难。理论上讲,干细胞释放出来的生长因子既然对神经组织有着不错的修复作用,那么,对真皮层也应该有着不错的修复功效。”
管他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反正祎神不会拿病人开玩笑。
王兴群立马向张祎请教起了用法及用量。
张祎回答道:“我给你稀释好,等你下次行植皮手术时,用纱布蘸湿透稀释液,然后敷在创面上,外面再包覆一层凡士林纱布,每四十八小时换一次药。”
王兴群难掩兴奋接着道:“我那边随时可以进行第二次植皮手术,就是不知道你这边什么时候能积攒够足量的培养液。”
张祎哼笑了一声。
算了,不知者不为怪,就不怼这老兄了。
干细胞培养过程中剩下来的培养液可不能当成医疗垃圾来处理,这玩意的价格可不比黄金便宜,上一世一零年代的中期,南粤广府有家公司推出了用干细胞培养液做出来的美容产品,效果反响非常之好。
一时间,好多家美容产品生产商竞相效仿,一毫升培养液的市面价格最高都炒到了三百多块。
张祎打培养第一份干细胞开始,就把培养液保存了下来。
帮老妈创建的整形美容公司,可不能光指着开办整形美容医院来挣钱,两条腿走路才能走得稳走得快。
而那另一条腿,便是用干细胞培养液生产面霜面膜一类的护肤品。
“我这边有存货,你随时需要,我就随时给你稀释配制,这一例只当是做个临床试验,就不收你费用了,但咱可得亲兄弟明算账,要是有效的话,下次再想用,那就得公事公办了哦。”
王兴群满口答应,同时心中暗自祈祷,老天保佑,一定有效。
送走了王兴群。
张祎晃悠去了隔壁办公室。
张宇琦拿着手机正在发呆,见到张祎推门而入,不自觉地长吁了口气。
“省里刚打电话给我了,明天一早,闫宗山苏东明二人的任命书会跟他们的人同时到达咱附院。”
张祎耸了下肩,轻松笑道:“这么说,他们两个今晚上就来了彭州,我有苏东明的手机号,要不咱给他打个电话,请他们两个喝两杯?”
张宇琦横眉冷对,态度坚决回应道:“老子要是有那个闲钱,还不如买上几个肉包子拿去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