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苏东明,张祎心平气静继续修改文章。
这两篇文章都属于前瞻性试验设计,无论是实验室诱导肝细胞,还是人工培育角膜,相信学术份量都足以在业内形成轰动,投给science或是nature绝无掉面可能。
但这类文章写起来的难度也真叫一个大。
既要把试验原理说清楚,还得把试验设计尽可能合理化,要不然,同行科研专家就会质疑这两篇文章的可行性。
得不到大多数同行专家的认可,这文章的学术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这一点,对张祎来说谈不上一个难字。
早在他的上一世,无数医学科学家就在这两个领域上做出了大量行之有效的研究。
实验室模拟人体内环境下诱导肝细胞已经取得了成功,差的只是临床应用。
干细胞人工角膜项目也取得了突破,只不过在自体培育和异体培育之间尚存有争议,且成本高昂,一时间不便于临床推广。
张祎只需要把记忆中的这些科研成果汇集在一起,便可以设计出最高效最便捷的试验方案。
难的是,怎样才能在方案中隐藏Bug,让广大同行专家读到了他的文章,既认同其方案可行性,但又无法模仿复制。
边思考边敲键盘,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中午。
感觉到肚子饿了,张祎锁上了文件,关上了电脑。
刚准备出门去食堂吃午饭,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杰哥?你怎么来了?”
柯文杰,市里朱领导的秘书。
“我出去办事,路过附院,刚好肚子饿了,所以就过来找你蹭顿午饭吃喽。”
张祎笑道:“那就食堂的干活吧。”
市里领导经常上电视,避免不了的会有好多人认识,但领导秘书也就一普通人,柯文杰跟同张祎一块去医院食堂吃午饭,根本不用避讳身份。
雅间中刚刚坐下,食堂大师傅便亲自赶过来伺候。跟张祎推荐说,后厨新学了一道菜,永州血鸭,味道非同一般,值得一试。
张祎询问柯文杰能不能吃辣,得到肯定答复后,愉快接受了大师傅的建议。
“酒就不喝了,我朋友下午还要上班,他单位管的严。你这样,给我榨一扎玉米汁过来。”
祎神的餐,必须加急上灶。
不过十分钟,一荤一素两道炒菜连同一扎鲜榨玉米汁便摆上了桌。
吃上喝上,柯文杰终于说起了他此行的真实目的。
朱领导早在铁路医院挂牌彭医三附院那天就知道了附院人事变故一事,之后一直在等着张祎为此事专门去找她,可左等见不着个人影,右等也听不到个电话,最后实在是按捺不住了,所以就派柯文杰过来打探下情况。
柯文杰不掖不藏,有一说一道:“事关一年一千余万漂亮金的外汇收入,朱领导不可能不关切你张祎的态度。”
张祎笑了笑,心说,一年一千余万那是去年的业务量,来到了今年,特里教授的目标可是一千两百个新病例,再加上二三次疗程的老病号,九九年我这边的总收入怎么着也得突破两千万刀。
但用不着特意吹牛逼,一年一千余万已经足够引起市里的重视了。
毕竟,彭州去年哥的屁总量才九百多亿软妹币。
“要说无所谓,那肯定是假话。”
张祎喝了口鲜榨玉米汁,随后叹了口气,接道:
“但又有啥法子呢?忍着呗!实在忍不了了,再说忍不了的话吧。”
柯文杰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当领导的,最怕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需不需要朱领导出面,找那二位新院长谈个话?”
市里虽然决定不了附院的人事安排,但在日常工作及管理上,朱领导对附院还是有着一定话语权的。敲打敲打那二位,说不定就能让张祎感觉舒服些。
“谈话?”
张祎苦笑摇头。
“还是算了吧!杰哥,你应该能理解到,我不爽的并不是他们两个对我的态度如何如何,而是……”
张祎深吸了口气,没把话说完。
柯文杰点了点头。
“我能理解,附院这块田是你张祎耕的,秧苗也是你张祎插的,将近一年的时间,你张祎辛苦浇水施肥还有除草,结果呢,眼看着就要收成了,别人却开着收割机过来说,这块地是他们家的。这种事,搁在了谁身上,都特么想不通。”
张祎苦叹一声,跟道:“不止这些啊,杰哥,不知道盛书记那边有没有向市里汇报,新区坡城产业园的投资老板韩泽武在咱华国还有个名叫兴龙资本的风投机构,年前刚跟我谈拢,要投资我五亿软妹币发展干细胞产业……”
听到这儿,柯文杰陡然一凛。
他不懂什么干细胞产业,但此事对他来说倒是算不上有多突兀,阳历年前,漂亮国有个名叫史密斯的天使投资人为了这么件事就曾来找过市里。
当时,龚领导还托朱领导把张祎叫去了市里谈了好大一会儿,结果却是个不欢而散,颇令人惋惜。
后来,朱领导和龚领导将失败原因归纳为了张祎或许没做好准备。
可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这张祎就接受了新的投资,准备大干一场了。
张祎注意到了柯文杰的惊愕,淡淡一笑后,询问道:
“你是不是想起了漂亮国的资本家史密斯先生?”
柯文杰如实承认。
张祎道:“那天你不在场,我跟朱领导和龚领导把话说得很清楚。史密斯手里晃着的一亿漂亮刀支票确实很诱人,但他却是个漂亮国鬼佬,我不敢断定他就一定居心叵测,但我必须防着他对我的科研成果存有觊觎之心。”
柯文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虽然没有过亲身经历,但在市里也经常听到过一些谈论,引外国资金难,引外国先进技术更难。
那些个鬼佬企业家,对先进技术的看重程度堪比自己的生命。
这张祎好不容易在干细胞领域上取得了领先地位,肯定要严防死守,杜绝一切对外泄露的可能性。
“但兴龙资本不一样,它是家华国纯血的风投机构,大老板韩泽武虽然是个坡城人,但他的根却在咱们这边,我对他有着足够的信任。”
这份信任,不光来自于兴龙资本的投资态度,更来自于那天在南粤广府烈士陵园的偶然相见。
“不瞒你说,杰哥,我接下来要开展的干细胞产业可是个不得了的大事业,五个亿的投资恐怕都不够用,将来一旦形成了产出,那必然是上百亿甚至是几百亿的销售值。”
上百亿甚至是几百亿……
张祎说的倒是轻描淡写,可听在了柯文杰的耳朵里,却犹如炸雷一般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