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华国文化,干仗必须讲一个不开第一枪原则。
不管事出何因,谁先动手谁理亏。
闫大院长不顾临床科室死活,拍脑袋把周四院周会提前到周三,虽有万般不是,但算得上是先开第一枪吗?
其二,院周会不许迟到,不许缺席,也不许请假,违者扣发该科室当月绩效奖金,如此规矩确实有些蛮横无理,可他是大院长,有权制定医院的管理规定,即便惹得众怒,那也算不上先动手啊!
反过来,一众临床科室只是因为这么件事情就耍性子罢开会,这在上边领导的眼中,那可是大忌呀。
明面上出气倒是出得挺爽,可实际上却是给对方递了把刀子,顺便还把自个的脖子伸了过去。
这不是犯傻么?
张祎将那二位开刀匠带去了办公室,耐心做起了剖析。
事实上,他张祎上辈子也是个开刀匠,这辈子也没有过多少此类斗争的经验。不过,他身后可站着个老奸巨猾的张宇琦,而张宇琦又有个从市里岗位上离休下来的老丈人。
随便指点一二,就够他张祎脱胎换骨的了。
秦槐奎听着张祎的分析讲解,连连点头。
可龚爱东却不以为然道:“干嘛那么麻烦呀?按我的意思,直接开干,干不赢他们,那咱就集体跳槽去三附院。就以咱们这帮人的实力,去到了三附院,最多一年时间就能把附院给打趴下。”
秦槐奎皱了下眉,眨了下眼,刚被张祎纠正过来的思想瞬间被龚爱东带偏。
“我觉得老龚说的对,根本用不着跟他们费这么大的心思,让张宇琦领个头,咱们直接反了他娘的……”
张祎被这俩老家伙给整的哭笑不得。
他之所以要赶在闫宗山苏东明二人上任前把三附院的牌子挂到铁路医院的脖子上,并不是单纯留后路。
更多目的则是摆个姿态,用来试探闫苏那二位的真实态度,顺便也能起到逼迫院内各位主任选边站队的作用。
若只是打不过就跑路,闫苏那二位肯定没多大负担,一句话便可摆脱所有的责任。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强扭的瓜不可能甜,那张祎执意要走,他们当院领导的又能有什么办法?
而院内大多数主任也只能当个墙头草,毕竟,他们还得指望着这份工作来养家糊口。
但手上有了个三附院,那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挂牌三附院的铁路医院底子虽薄,但毕竟是新区的医疗独子,享受着新区的百般呵护以及各种政策利好。
再有他张祎带上一批牛人加持,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于彭州医疗界的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届时,联合其他几家医院,集火攻击附院,其结果必然是轻轻松松将附院打个满目疮痍。
高学历必然有着高智商,附院这帮主任不可能看不清局势,晚投靠不如早投靠,先举旗的叫起义,后举手的只能算投降。
但,这并非上策。
只能当是一种威慑手段。
就像是核蛋,引而不发才能吓唬人。可一旦扔了出去,也就没多大意思了,弄死了敌人自己也活不好,两败俱伤的战法不到万不得已就坚决不能使用。
“你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吧?”
张祎唉声叹气给这俩老家伙续上了热水,耐心说服道:
“拍屁股闪人倒是简单,可这么一来,不等于服软认怂了吗?再一个,人家闫院长苏副院长啥错都没犯,就遭到了咱们的这般抵制,那不就等同于公然对抗组织决定了么?我就问一句,你俩觉得自己的胳膊能拧得过大腿吗?”
秦槐奎的思维终于回到了正轨上来,龚爱东张了张嘴,却最终只发出了一声闷叹。
开刀匠再怎么莽撞,也能想得通其中的利害关系。
张祎苦笑了两声,接道:“我要是闫宗山或是苏东明,就会把今天院周会上发生的事情总结成材料,报给上边的领导,你们各科倒是无需担责,毕竟有个法不责众嘛。我或许也能摘干净,可是,总得找个人出来背锅不是?那你们说,上边领导会找谁出来背这个锅呢?”
秦槐奎龚爱东二人面面相觑。
张祎再呵呵了两声。
“煽动群众跟组织对抗,这么项罪名可不轻哦,足以把张宇琦打入万劫不复之境地,你俩还指望他出来担任三附院的大院长吗?”
秦槐奎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惶恐。
龚爱东则急切问道:“那咱该如何应对呢?”
张祎重重呼了口气。
“好在那二位跟上边领导还搁了个靳正川,而且,苏东明对我尚未完全死心,这事大概率会不了了之。但前提是,各科室不能再胡闹下去,还得适当示好,让他们二人看到希望才行。”
秦槐奎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龚爱东虽一脸的不情愿,但也没敢违拗张祎的指示。
……
苏东明没食言,跟闫宗山一块在办公室中守到了晚上九点钟。
期间,倒是有两位副职院领导过来交流,但费了好多唾沫,也没商谈个让人满意的策略出来。
“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再说。”
闫宗山哈欠连连,实在是熬不下去了。
二人出门下楼,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附院斜对面的立达小区。
刘庭君给他们租的房不在一幢楼上,一个在小区的最东边,另一个则在最北边。
各回各家。
闫宗山刚来到单元门口,就感觉到裤兜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拿出来还没来得及看,一个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
副院长,周文跃。
“闫院长,我有些话要跟你单独说。”
闫宗山打了个哈欠,回应道:“今天已经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周文跃道:“明天……明天苏副院长又会跟你在一起,不方便啊。”
闫宗山不由一凛,困意顿消。
“你在哪?”
周文跃道:“我一直远远的跟着你们,现在已经进了立达小区。”
闫宗山没犹豫,直接报出了他所住的楼号以及单元。
“那就来我家吧,我在单元门口等你。”
两分钟后,周文跃气喘吁吁一路小跑来到了闫宗山的面前。
上了楼,闫宗山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将周文跃请进了家中。
“你先坐会儿,我去烧壶开水。”
“我来,我来,闫院长,您都辛苦一天了,赶紧坐下来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