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吃过午饭就回省城,下周二再返回彭州的闫大院长,因苏东明要去南粤广府出差,不得已改变了行程计划。
留在附院,坚守岗位。
正所谓有付出就有回报,就在张祎龚爱东二人陪同丹尼尔教授享用晚餐之时,他于意料之外得到了一则利好消息。
向他汇报这则消息的是原血液科副主任医师文云峰。
这老兄眼头不够活络,老科主任章青都已经被收拾去了矿总医院,可他仍旧选择跟新科主任肖阳对着干,结果被踢出了血液科,发配去了血库。
医院血库是个重要部门,但血库的医生却是医技岗,文云峰流放至此,工资标准虽未降低,但奖金却少了一多半,而且再也没了灰色收入,个人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
说不记恨科主任肖阳以及肖阳的靠山张祎,那肯定是一个不可能。
所以,这文云峰的爆料,绝对值得信任。
事情其实也算不上有多大。
年前,不是腊月二十六就是腊月二十七,血液科收治了一名慢淋白血病患者。年后初七,也就是这一周的周一,肖阳为其实施了造血干细胞移植治疗。
没收钱!!!
不单是移植病房没收取费用,从细胞实验室拿过来的造血干细胞也当成了自来水。
听说缘由只是因为那患者是肖阳家的一个亲戚。
这特么不是薅医院的羊毛以谋取私利嘛!
最关键一点,当时张宇琦虽然已经得知了即将靠边站的消息,但依旧默许了肖阳及其靠山张祎的这种恶劣行为。
这种事该如何处理,闫宗山没太有经验,于是便喘着粗气打电话叫来了苏东明。
早先在省人医公事时,苏东明对那肖阳就是左眼看厌右眼看烦,只因为他跟省人医血液科的科主任乃是多年的老朋友,而肖阳却跟他老朋友百般不对付。
来到了彭医附院,肖阳对他这位常务副院长依旧是爱搭不理,周四去血液科巡视,那肖阳居然还怼了他一句:你又不懂血液病。
他苏东明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番窝囊气。
再有一点,那肖阳虽然自打调来彭医附院,其学术地位蹭蹭蹭的往上窜,可仰仗的毕竟是张祎的科研成果,若是没有造血干细胞,他肖阳又算得了多大个人物呢?
打打他的嚣张气焰很有必要!
听过了闫宗山的转述,苏东明没怎么犹豫,便做出了决定。
“没想到附院的管理竟然如此混乱,如此不成章法,闫院长,我认为此事的性质比起周三院周会事件更为恶劣,这才是真正的歪风邪气,咱们必须重拳出击,杀一儆百。”
闫宗山表情沉重且严肃。
“我完全认同你的观点,一个科主任就胆敢无视医院管理规定,几万块的治疗费说减免就减免说不收就不收,这要是别的科室也跟着效仿,将成何体统?”
苏东明道:“但我们也不能急于求成,万一这其中另有隐情,我们很可能陷入被动。”
闫宗山点了点头。
他明白苏东明的担心所在,文云峰虽然值得信任,其汇报也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但谨慎一点并没有坏处,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嘛。
“那这样,你我明天加个班,把那个肖主任叫过来问一问,但,不管他有什么隐情,原则就是原则,只要是损害医院集体利益的行为,必将严厉处罚。”
……
次日一早。
前来科室查房的肖阳接到了医务处主任黄维亚打来的电话。
得知新上任两位院长找他约谈,肖阳不惊不慌,出发前先给某人发了条短信。
随后淡然自若来到了行政楼,上至四层,敲开了大院长办公室房门。
“闫院长,苏副院长,你们找我?”
闫宗山绷着一张老脸,指了下办公大班台对面的座椅。
肖阳依照指示,坐到了闫宗山的对面。
大班台右侧,端坐着苏副院长,左侧则是医务处黄维亚,俨然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黄维亚率先发问:“肖主任,有人举报说你未经院里批准,私下给一名白血病患者免除了造血干细胞治疗的费用,有这事吗?”
肖阳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这件事……”
闫宗山根本不给肖阳解释的机会,立即扣起来了桌子,喝道:“你只管回答有还是没有。”
肖阳闷叹了一声,垂下了头。
“有。”
黄维亚接着问道:“那患者是不是你家亲戚?”
肖阳闭上了双眼,深吸了口气,在胸腹间憋了几秒钟,随后重重呼出。
“是。”
苏东明操着平和口吻问道:“那你有没有向院里请示?”
肖阳翻着眼皮看了眼苏东明,摇了摇头。
苏东明应以一声轻笑。
他早有预料,这肖阳一定不肯出卖张宇琦。
闫宗山敲着桌子,恨其不争道:“肖主任啊肖主任,你让我说你些什么好呢?就你这种行为,往小了说叫滥用职权,要是往大里讲,你这可是贪赃枉法啊,你知不知道?”
肖阳低头不语。
苏东明则语重心长劝说道:“肖主任啊,你我在省人医共事多年,我还是相对了解你的。你这个人啊,年轻,有冲劲,但就是面皮太薄。我相信你并非是拿了那患者的好处才减免了对方的治疗费,而是搁不住亲戚家的央求,才做出了损害医院集体利益的错事。
这样吧,你向闫院长认个错,我再帮你求个情,争取对你从轻处罚,退赔减免费用,再加上个通报批评,这事就算翻篇,你看如何?”
肖阳抬起头来,先瞅了眼正对面的闫宗山,随后又斜了一眼苏东明,嘴角微微一撇,回应道:
“患者没钱,退赔不了。”
闫宗山怒了,拍起了桌子:“你,你这是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