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早七点整。
闫宗山将苏东明黄维亚二人送上了车,再去到医院东门早点铺吃了个早餐,回到办公室时,刚好七点半。
院办主任刘庭君此时也已到岗,跟在闫宗山身后进了屋,手脚麻利简单为闫大院长收拾了下办公大班台,随后拿过桌台上的保温杯,清理干净了,给领导沏上了新茶。
“闫院长,对肖阳主任的处理决定现在就颁布下去吗?”
闫宗山拧开保温杯瓶盖,往里倒了些茶水,吹了两口气,感觉没那么烫了,再吸溜着喝进了口中。
彭州的早餐香是挺香,但就是油大了点,饭后喝点茶水解解腻很有必要。
“先不急,等上班后,你把张祎给我叫过来,我跟他谈完之后,再做决定。”
刘庭君接令退下。
闫宗山踱步至窗前,先扩了几下胸,再弯了两下腰,随后比划起了太极拳的招式。
简化版陈氏太极二十四式,有那么一段时间列入了大学体育选修课程,他是跟着省医体育教研室的老师们一块学会的这套招式。还别说,隔三差五练上一练,确实能起到活血通络的保健效果。
与此同时。
刚进到办公室尚未坐定的张祎就接到了刘庭君打来的电话。
开过几句不咸不淡的玩笑,刘庭君转述了闫大院长的交代:“他的原话是,等上班后你把张祎给我叫过来。”
张祎既没答应,也没否定,只是哼哼了两声。
刘庭君笑道:“天地良心,你俩干仗,可别拿我当出气筒啊,我这边的电话可是有录音功能的哦。”
张祎没理会这老家伙的扯淡,咔嚓一声挂上了电话。
该交班交班,该查房查房。
八点一刻,刘庭君发来了短信:祎神,差不多了。
刘庭君的短信没写明差不多什么了,但张祎却读得明白,闫宗山那老家伙的火气差不多上来了。
不着急。
熬鹰嘛,比的就是个心态。
张祎不动声色,继续指导医疗组制定当日治疗计划。
又过了一刻钟。
刘庭君再次打来电话。
“拜托,张主任,闫院长已经等了你半个小时了,咱科里工作再怎么忙,也不能无节制浪费领导时间,对不?”
张祎赔了个不是,并表示说,五分钟内一定赶到。
闫宗山在办公室中看着刘庭君给张祎打了电话,亲耳听到了张祎五分钟内一定赶到的承诺,结果……
又等了一刻钟,才终于看到了张祎的人影。
“不好意思啊,闫院长,让您久等了。主要是一老外对治疗效果不满意,吵着闹着要求退还治疗费,一万五千刀,划成十二三万软妹币,我哪舍得呀。”
一句话,将闫宗山满胸腔的火气全都给憋回到了肚子里。
还得再搭上一句张主任辛苦了的慰问。
领导找下属谈话,若是领导没打算起身,那么,下属理当知趣地坐到领导办公桌前的座椅上。
但张祎却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大模大样径直去到了沙发上坐下,还拍了拍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示意刘庭君过来跟他坐一起。
刘庭君回应了一个苦笑,放下了给张祎沏的茶,再拿起闫宗山的保温杯,续上了开水,然后退出了大院长办公室。
此刻,闫宗山已经消化掉了张祎让他久等四十多分钟的愠气,笑呵呵站起身来,端着保温杯拿上了香烟,踱着沉稳的八字步,来到了张祎的面前。
“介意我抽支烟吗?”
张祎嘿嘿一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介意!抽烟有害健康,据临床研究,百分之四十二的肺癌发生,跟抽烟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这论断以及数据纯粹是信口胡诌,直至张祎猝死重生的那一年,医学界也没能拿出有力证据来证明抽烟就是导致肺癌发生的元凶。
但,以此来欺负一个不懂医的院领导,却是巴适得很。
闫宗山可不甘心刚开场就被怼了个哑口无言,于是道:“我听说钟院长和张书记也抽烟,你劝阻过他们两个吗?”
张祎切牙摇头。
“他们两个属于明知故犯,所以劝了也是白劝。”
闫宗山大度一笑。
面前这小子牙尖嘴利,在此问题上纠缠下去只会越发被动。
还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为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依常理,领导问出此话时,下属即便心里跟个明镜似的,也得装傻说不知道。
可那该死的张祎,却再一次不按常理出牌。
“知道!昨天一早肖主任就跟我说了,他给他家那个穷亲戚免费治疗的事,被人给捅出来了,估计院里会处罚他。造血干细胞是我提供的,所以我也免不了被捎带上了,是不?”
看着张祎那一副满不在乎根本不当回事的嘴脸,闫宗山气不打一处来。
“我问你,一份造血干细胞定价多少钱?”
张祎不假思索道:“我跟血液科达成的协议是一份造血干细胞六千块绩效,至于他那边收多少,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闫宗山端起保温杯浅嘬了口茶,放下保温杯时,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六千块绩效,那也不是个小数目,你为了肖阳的一己私利就心甘情愿损害了你们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的集体利益……”
不等闫宗山把话说完,张祎便叫嚷了起来。
“闫院长,咱可得把话说清楚,肖阳他犯了什么错那是他肖阳的事,你爱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但你还真不能把我张祎给捎带上!
我再生医学研究中心的科研经费自主使用,这是钟院长在任时就定下来的规矩。我用科研经费做出来的细胞爱给谁用给谁用,想收钱收钱,不想收钱就不收钱,你院里根本管不着。”
闫宗山不怒反笑。
他原本也没指望拿肖阳的事拿捏住这张祎,严惩肖阳势在必行,要不然,就连苏东明都会等着看他的笑话。
张祎有关肖阳的表态刚好符合他的心意,既然你小子要跟肖阳撇清关系,那就莫要怪罪我心狠手辣。
当即起身,回到办公桌前,闫宗山拿起电话,叫来了刘庭君。
“把对肖阳的处理决定颁发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