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已经离开了彭州,就不太想管彭州的事情了。闫院长,你看着办吧,我只提醒你一句,尽量照顾下苏副院长的情绪。”
……
龚爱东昨晚上就抵达了省城。
今一早八点半就上了陆总医院的手术台。
两台低位直肠癌保肛手术,他轻轻松松不到十二点半便宣告完成。
碍于面子,陆总医院普外科主任舒锦桐只是在手术室中观摩,上台给龚爱东当一助的是科里的一位副主任医师。
但,能够让这位散装省普外科学会主委教授全程观摩的手术,那也是相当稀罕,必为大家之作。
手术结束,舒教授设宴款待龚爱东,平日里极少出席这种饭局应酬的黎院士,也主动来到了饭店,乐呵呵坐到了主座位置上。
饭局气氛相当热烈。
黎院士对龚爱东做出了非常之高的评价,舒教授对龚爱东的各种赞扬更是贯穿了整个饭局。
尤其是龚爱东转述张祎的交代,说他这边不打算同省人医展开任何形式的合作交流时,包厢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朝。
吃过了饭,龚爱东便要返程彭州。舒教授虽有意挽留,但也理解龚爱东的迫切心情,毕竟,谁家里都是一摊子事等着处理,在省城多留一晚,回到了家就有可能多一份麻烦。
田小强驾车等在了饭店门口,龚爱东上了车,待后视镜中看不到了送行的舒教授,于是拿出了手机,打给了靳正川。
靳正川忙活了一上午,在院办主任的陪同下,不单巡视了各行政科室,还去了门诊部转了一圈。
所到之处,听到的全是恭维,看到的都是对他的无比敬重。
把他给舒坦的,吃过了午饭却怎么都睡不着午觉。
看到手机上显示出的来电号码,靳正川明显一愣。
这头老公驴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是几个意思?
犹豫了几秒钟,靳正川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
“恭喜靳院长,贺喜靳院长……”
龚爱东在电话中嘻嘻哈哈,不带有一丝一毫敌我对立的口气。
“我刚好来省城出差,老家那边有人托我给你带了样贺喜礼物,并交代我务必于今天亲自交到你的手上。”
靳正川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谁会赶在这个时候给他送礼?
还特么找第三者转交?
事出反常必有妖!
靳正川有心婉拒,但转念一想,他身为省城市一医院的第一副院长,对方若是铁了心要找他,那他肯定躲不掉。
于是,便忍着一心的不情愿向龚爱东报出了他办公室的楼层和房间号。
陆总医院距离市一医院没多远,不堵车的话,最多也就是十分钟的车程。
靳正川一支香烟刚抽完,那龚爱东便推开了他的办公室房门。
“哟,靳院长,你这间办公室咋那么小哩,还没有我的办公室大呢。”
靳正川没搭理龚爱东的调侃,冷冷问道:“是谁托的你?给我带的又是什么礼物?”
龚爱东呵呵一笑,大模大样坐到了靳正川的对面。
“靳院长,早先在附院我龚爱东可没得罪过你呀,现如今你贵为省城市一医院的第一副院长,听说年底还要接任大院长,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同事老部下了吗?咋地,连口茶都不打算给我喝?”
靳正川肝火顿生。
他都被尊敬一上午了,心态正处于飘飘然中,结果突然间遭到了老家来货的戏谑调侃,一下子把他的思绪拉回到了当初在附院受屈受辱的那段时间。
怎能不气?
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这龚爱东的嬉皮笑脸,他还真不便发火,只能窝着口气,打电话给院办,吩咐接电话的人沏杯茶端过来。
电话打完了,那龚爱东却站起了身来。
“多谢靳院长的好茶相待,我着急回家,就不在你这儿多耽搁了。”
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只长条形用彩带包装好了的礼品盒,放到了桌面上。
“委托我的人是祎神,至于礼物是个什么玩意,对不起,祎神没说我也没看。”
将这只长条形礼品盒推到了靳正川的面前,龚爱东切牙一笑,接道:
“祎神还让我转告你,礼轻情意重,这礼品虽不值钱,但对你靳院长来说,却是价值连城。
得嘞,任务完成,就此告辞!”
言罢,龚爱东不由分说转身就走,出门时,差点跟院办送茶过来的小姑娘撞了个满怀。
“没事了,把茶端回去吧。”
靳正川打发走院办小姑娘后,目光定在了桌上那只长条形礼品盒上。
会是个什么玩意呢?
张祎那狗东西又是个怎样的用意?
虽不值钱,但对老子来说却价值连城……
靳正川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终于上了手,三两下拆开了彩带包装。
打开纸盒,眉头不由跳动了两下,思绪瞬间回到了去年夏天在附院行政楼三楼的那间小会议室。
录音笔!
又是录音笔!
靳正川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下意识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感觉音量不大,于是将出音口贴在了自己的耳边。
仅仅是一个呼吸,这位前途无量的副院长就变了脸色。
狗日的章青,竟然背刺于他。
靳正川怒不可遏,一拳捶在了办公桌上。
干发火,哪怕把这张办公桌捶个稀巴烂,那也解决不了问题。
靳正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张祎此举的目的。
区区三万块,不可能扳得倒他,这一点,那张祎应该能想得明白。
但,真要是把这么件事情捅了出去,那他极有可能因这一污点而无法接任市一医院大院长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