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祎叹了口气，道：
“实话实说，我确实动了去新区医院的念头，但还没下定决心，主要是你跟尚周的编制……”
不等张祎把话说完，季青卿已然放声大笑。
“去特娘的编制！跟科研成果相比，这破编制能值几个钱啊？不瞒你说，昨晚上我就跟尚博士商量好了，不管你祎神去了哪边，都特么别想把我们两个给抛下。”
张祎捉急分辨道：“我可从来没有过抛下你俩的念头哦，我就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你们两个。”
季青卿收住了笑，一脸严肃道：“没有你祎神的指导，我们的科研工作绝不可能走得那么顺，没有你祎神的信任，我们更不可能做得到心无旁骛，啥也不说了，我跟尚博士就一句话，你祎神去哪儿，我们就追随到哪儿。”
张祎藏紧了内心处的感动，冲着季青卿切牙一笑：“巧了，我正说今晚想去新纪元洗浴中心浪一把呢，要不，咱三个一块？”
季青卿笑了。
“我倒是没多大问题，就怕尚博士没这个胆。”
……
当晚。
盛建国如约来到了中山饭店。
张宇琦张祎二人早他一步等在了唯二小包间的一间。
两荤两素四道精美冷盘已经摆上了桌，张祎开了瓶茅台，倒满了三只分酒器。
“咱们是先说事再喝酒呢，还是先喝酒再说事？”
盛建国没跟老少二张客气，脱下了外套，大大方方坐到了居中主座。
张宇琦笑道：“可不可以边喝酒边说事呢？”
盛建国大笑举杯。
同干了第一杯，张祎夹了口菜，单刀直入一点弯子都没绕，挑明了今晚这饭局的用意。
“盛叔，附院的人事风波算是告一段落了，现在这结果，恐怕短时间内再也没得改变的可能性了……”
盛建国微不可见皱了下眉头，但没开口，只是微笑着示意张祎继续说下去。
“可这结果，对我来说却是如芒刺背，坐立不安啊！您是知道的，我们那位苏副院长来附院的动机本就不纯，他是奔着拿捏住我，逼迫我帮他实现学术上的腾飞才来到的咱彭州，您说，这么一个人，我能信任他么？”
盛建国点了点头，陪着老少二张同干掉了第二杯酒。
“我完全理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嘛。更何况，你张祎要干的事业太过巨大，若是后背不能保证绝对安全，只顾着闷头往前冲，那无异于犯傻作死。”
张祎端起盛建国的分酒器，为其斟满了空杯。
“多谢盛叔理解，所以呢，我不得不采取下策，打算离开附院……”
盛建国微微一怔：“离开附院？去哪儿？”
“去你新区……”
服务员敲门进来上热菜，张祎适时闭上了嘴巴，将后面的医院二字憋在了嗓子眼。
盛建国笑道：“你是不打算再做医生了，要专注于公司管理了，是吗？”
张祎摇了摇头。
“我的干细胞产业离不开临床支持，与其隔上一层跟别的医院合作，根本比不上亲自掌控一线临床来的更为高效。”
盛建国恍然道：“我明白了，你是打算假戏真做，想调来新区医院对不？”
张祎点了点头。
“不光如此，我还有一事相求。”
盛建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相较上次的微不可见，这次眉头皱的很是明显。
“你说，我听着呢。”
张祎道：“盛叔，咱有一说一，这公立医院确实有公立医院的优势，但也存在着克服不掉的弊端，尤其是人事关系，个个可全都端着铁饭碗，打不得骂不得，管理起来往往是事倍功半。”
盛建国一点就透，随即跟道：“你想把新区医院变更为民营医院？”
张宇琦插话解释道：“也不是完全民营，而是引进社会资金，组建一个股份制医院。医院主体上仍旧归属新区，但管理权人事权以及经营权需要彻底放手给社会资本。”
盛建国不语，眉头则皱的更紧。
张祎道：“盛叔，市里的工作我去做……”
盛建国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这一关你都过不去，做市里工作又有什么意义？”
张祎不由一愣，下意识跟张宇琦对了下眼神，他们爷俩怎么都没想到，盛建国拒绝的竟然如此干脆。
盛建国端起酒杯，跟张宇琦张祎分别碰了一下。
“张祎啊，不是盛叔不挺你，如果这件事放在了春节之前，别说什么股份制，就算是全民营，只要对你张祎有帮助，盛叔我都不会多皱一下眉头。
我反对的，是你不该离开附院，不该把宝压在这新区医院上。”
说话间，喝掉了第三杯酒，盛建国顾不上吃口菜压一压，便迫不及待接道：
“你也不沉下心来好好想想，建设一家新医院有多难，把这么一家新医院的业务水平不说拔高到跟附院齐平，就算只达到附院一半水平，那得花多长时间……我这边倒是无所谓，可你张祎，等得起吗？”
但见张祎沉默不语，盛建国又将矛头指向了张宇琦。
“张院长，张祎年轻，考虑问题难免会不太周全，可你不应该啊！”
张宇琦叹道：“盛书记，刚才张祎说了，这是下策，如果不是万般无奈，谁又会选择下策呢？”
盛建国拿起桌上香烟，自顾自点了一支。
默默抽了两口，然后自罚了一杯。
“这事，我也有责任！”
转头看了眼郁郁寡欢的张祎，盛建国笑了起来，用力在张祎的肩上拍了两下。
“多大点事啊！当初，我那外甥女不吱个声就抛下了你，跑去了漂亮国伯克利音乐学院，也没见你这般颓废过……差不多就行了哈，开开心心喝酒吃饭，给盛叔几天时间，盛叔来帮你解决这个难题，解决不了，咱再拐回头来商讨你的下策也不迟嘛！”
张祎抬头看向了盛建国。
盛建国淡然一笑，自信点头。
张祎愣了下神，忽地想起了上午邓显达跟他通电话时透露的消息。
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