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援朝点了点头。
“明白了,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张祎下意识地瞅了眼李书记,李书记乐呵呵回应了一个友善眼神,示意张祎大胆说就是。
“我们正在进行间充质干细胞的高阶产品研发。现有的干细胞移植治疗方案,只能依靠干细胞在人体内的自主塑型,效率以及可控性都很差。但要是在实验室中将间充质诱导成了所需要的脏器细胞,再行移植治疗,那么,其临床效果将事半功倍。
举个肝硬化的案例,现在的单纯干细胞介入移植,中度患者也得需要五个以上疗程方能达到治愈标准,重度患者的治疗过程只会更加复杂。但换成了诱导后肝脏细胞移植,一次手术便可以达到预期效果。”
林援朝听着,不住颔首。
等张祎说完,林援朝看向了盛建国:“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干细胞产业,对吗?”
盛建国道:“人工诱导肝脏细胞只是其中一项,张祎计划开展的还有肾脏细胞,胰岛细胞。如获成功,那广大尿毒症患者还有糖尿病患者,可就有希望了。”
林援朝转头再看向张祎。
“这些研究,门槛高吗?我是想知道,欧美国家的医疗科研资金充裕,机构人才储备也比咱们雄厚得多,追上咱们得用多长时间?”
张祎切牙一笑。
“这门槛,那可高得没边了!我敢说二十年之内,他们就连我的屁股都看不见。”
此言一出,李王朱三位市领导不免有些紧张,一来,这张祎嘴巴上没个把门的,竟然在林书记面前说起了粗口,再一个,这牛逼是不是吹得大了点?
林援朝听了,却是开怀大笑。
“说得好!这话听着非常提气!
不过呢,张祎啊,你光有雄心壮志还不够,我很想知道,你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让我看到成果。不许放卫星,一定要实事求是,我不是一个急功近利的人,懂得科研的艰难。”
张祎挠起了后脑勺。
“林书记,您要是这样说,那我可就不太敢跟您讲实话了,要不然,您一定会批评我是在吹牛说大话。”
林援朝两眼一睁,饶有兴致道:“此话怎讲?”
张祎道:“我们在实验室中已经无限接近肝脏细胞的成功诱导了,预计七八月份就可以量产并展开临床试验。只要钱供得上,三年内完成三期临床试验且形成合格产品推上市场的可能性超过了八成。”
林援朝不由得愣了下神。
点了支烟,平复了心情,林援朝接着问道:“那这块市场有多大?”
张祎没打磕巴,立马应道:“一年两三十个亿吧……漂亮金。”
林援朝不自觉地又愣了下神。
一年二三十亿漂亮金,那可就是两百多亿软妹币,怪不得当地领导要把这张祎捧在手掌心,要知道,整个彭州市上一年度的GDP总值还不到九百亿。
哦,不对!
这人工诱导的肝脏细胞只是那张祎的其中一项研究,不是说还有肾脏细胞和胰岛细胞么。
这要是全都研发成功了,那还不得奔着一年上千亿的产值而去?
左右两侧,李王朱三位领导听得此言,均是心头不由一颤。
早先,这张祎就曾跟他们汇报过,说这干细胞产业一旦形成产品,至少能给彭州带来百亿以上的GDP增值。
当时,他们几个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太敢相信,觉得能搞个十几二十亿的产值出来,就不枉他们对张祎的百般疼爱了。
没想到,这张祎给他们报出来的百亿产值,用的单位居然是漂亮金!
张祎装作没看到这几位领导的表情变化,自顾自掰着手指计算道:
“咱华国老百姓还不富裕,我不忍心挣自家同胞的钱,所以呢,国内医疗市场我这边只打算卖个成本价。重点是挣外国人的钱。
欧美日韩这些发达国家,加上中东一带的有钱人,总的人口基数大约有个小十亿,肝功能衰竭存量占比大约为千分之一点五,也就是差不多一百五十万病例,急需治疗的病患总数约为其中一半。再加上每一年新增的病例,我预计一年卖出个二十万人份的诱导肝细胞不成问题。
售价方面,我跟我的海外合作伙伴早就商量过了,不打算卖的太贵,但也不能太便宜,一人份诱导肝细胞出口到海岸价定在一万五千刀感觉刚刚好。”
二十万乘以一万五,可不就等于三十亿么。
林援朝微微点头,这张祎的估算逻辑清晰,数据实在,值得相信。
“非常好,我对你很有信心,说吧,要想顺利实现你的理想,需要省里还有市里为你提供哪些保驾护航的措施政策?”
张祎环视各位领导,得到的全都是鼓励眼神。
“那我就斗胆直言了……”
张祎组织了下措词,开口要求道:
“我想求林书记拍板把那个打省城调过来的苏副院长给调回去,他这个人,一心只想着让我帮他拔高学术地位,两眼只盯着我的科研成果,有他在附院,我后脊梁骨直冒冷汗,根本没心思埋头搞科研。”
林援朝抽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了烟灰缸中,笑意渐消之下,威严尽显。
“这就是你暗中捣鼓出什么千人辞职宣言风波的理由?”
张祎不卑不亢,毫无畏惧应道:“是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我别无他法。”
“胡闹!”
林援朝口吻严厉,但面上却看不出来有多少怒气。
“但念在你已经知错的份上,这件事就不予追究你的责任了。至于那位苏副院长,既然地方上的领导也都提出了不合适的意见,那就调离彭州好了。”
稍一顿,林援朝接道:“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
张祎故作思考状,愣了几秒钟。
“如果能把苏副院长调去省城市一医院,我的心情就会格外舒畅,人的心情一旦舒畅起来,做事效率就会大幅度提升……”
林援朝盯着张祎的目光原本很严厉,但严着厉着,却不自觉地微微翘起了两侧嘴角。
这小子,可真是个人才。
盛建国早在十天前就给他打了电话,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向他做了详细汇报。
此事的始作俑者就在省城市一医院,要是再把那个苏副院长给调过去……呵呵,确实挺有趣。
可以满足,但不可以答应。
“你是一个做大事业的人,要尽量克服年轻人的顽劣心,好了,苏副院长的事情到此为止,还是说说其他方面的要求吧。”
张祎郑重应道:“别的方面,我没得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