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好处费，那大几千大洋，我们这平头老百姓平常吃喝都成问题了，哪给人家找钱去？这不要人命么。”
老板娘说着，顿了顿，语气里满满都是无奈。
“现在好了，证件下不来，又被城管撵的两头跑，马上补课班的钱又要交，孩子上学择校费又得两三万，手头车子抵押了都还不起，真不知道这日子还怎么过咯……”
这个时候小昭靠着两人有些近，已经隐隐约约听得了她们的交谈。
倒是不算诧异。
06年的时候，一切百废待兴，许多规章制度还不完善，城市角落里的肮脏，却也来势汹汹，全然不带一丝遮掩。
至于为什么反而是那个年代传出去的丑闻较少，归根结底，还是网络不发达的缘故，无法将这类新闻让全国各地告知。这才导致了改革开放那会儿，是全国内最为安慰繁荣的一段时日。
其实，一切都没有表面上那个简单罢了。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在全国掀起了一阵整风波澜，落马大小老虎不尽其数，可谓浩浩荡荡，场面壮观。
小昭思索着，摸了摸下巴。
看来，这所谓的燃城，在这个年代里也不算怎么干净啊。
上辈子随着工作水涨船高，繁忙业务逐渐堆叠在头上，压得小昭喘不过气来。闲暇时光里，她总是无比怀念童年故乡，怀念那个无拘无束的上学年代，单纯的认为只要是家乡的东西，一切都是美好的。
可今天听得这两位摊主的交谈，她才有些恍然大悟。
看样子，上辈子自己对儿时旧物的美化，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说着话的功夫，一行四人已经穿越过了马路，直勾勾朝着摊位走来。
06年燃城经济建筑不发达，路边私家车也不算多，甚至可以用贫瘠去形容。可能后世一部3w不到的奇瑞qq放在这个年代都是土豪般的象征了。
路口虽设有红绿灯，可在这种偏僻的学校角落，就算你真的不看路灯私闯马路，也没有太大可能被车撞到就是了。
可即便如此，小昭还是固执的喊了停，拦下了大咧咧打算横闯马路的三人。
陆欣然跟壮刘昊张泽互望了一眼，都有些奇怪，搞不明白自家老大又在发什么神经？
小昭却是不说话，安安静静等待着头顶红灯变绿后，这才领着小弟三人，来到了摊位面前。
看着一行四人浩浩荡荡来到了自己摊位前，那原先被太阳晒得满目通红的摊位老板娘怔了怔，发红的脸颊在一瞬间被吓得惨白无比。
“来了啊，你们？”她手忙角落的就将几串烤肠放入油锅里过了过，匆匆忙忙捞起，讨好似的递了过来：“来来来，阿姨新做的小吃，都尝尝，好吃的话就来阿姨这常吃，不要你们钱的！”
嗯，说是不要钱，其实是不敢收钱吧？
偏偏自己不说话，身后的陆欣然和刘昊却造作起来了。
对视了一眼，一人手里接过一串，吃相极其不雅，大快朵颐，满嘴流油，眼神里满满都是幸福的表情。
倒是眼镜小男生张泽没有那个食欲，默默的站在身后，打了个哈欠，看着两人安然自得的模样，从摊位上抓过半瓶孜然那么一撒。
小半瓶的调料就这样挥散在空中了。
老板娘一阵肉疼，直抚胸口。
偏偏张泽还一脸满意的模样，高兴的咧了咧嘴，扯过胡小昭的衣角指了指：“快看老大，彩虹！”
小昭捂了捂头，面对这三个不长心的幼稚心境，她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只觉得再跟这三人混在一起都是托后腿，不如找个机会将事情说开了算。
反正也不是一条道上的。
到时候你们走你们的阳光道，老娘过老娘的独木桥，岂不乐哉？
“都停下！干嘛呢，一个个没正行，把这当玩来了？”
下意识的，小昭一瞪眼，就甩起了脸色。
兴许是没见过自家老大那深邃中带着一丝睿智的眼神，三名小弟怔了怔，头一次感受到了来自成年上位者那般压迫。
手头一迟疑，也没再敢作孽了。
小昭叹了口气，转过头来，尽量和蔼跟老板娘鞠了个躬。
“不好意思了，阿姨。”她说着，语气尽量往温柔的音调去，“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从今天开始呢，我向您保证，以前的那些蠢事我们再也不会做了。”
说罢，顿了顿，小昭又继续补充道。
“我们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胡搅蛮缠的。而是想弥补一下之前对您造成的损失。”
阿姨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平日里最为难缠的小魔头究竟想表达什么。
小昭却是不多做解释，率先行动了起来。
“这样，不如您先放松下来歇一歇？”
说罢，先是接过撂在摊位旁的抹布，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哪里坏了似的，将整个摊位，用心擦拭了起来。
摊位上的油渍真心不算少，尤其还有某些顽固区域，油渍结茧成了油斑，即便再怎么用力也是擦不掉的，一直是老板娘的心病。
毕竟他们做小吃车的，食物好不好吃是一方面，外观不好看，多少也会影响客人的食欲。
更何况最近客流量锐减，隐隐约约的，就让老板娘将不受欢迎的原因，归咎在了这些顽固油斑导致的弊病上。
小昭却是胸有成竹的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到一般，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罐冰镇可乐。
打开瓶盖，先是自己小嘬了一小口，然后又将剩余的部分倒出来，在抹布上沾了一些，轻轻擦拭着那些顽固油渍。
“哎？别别别……”老板看的心疼，连忙上前制止。
自己手头不富裕，很多东西都是凑合着用的，现如今又被胡小昭这一顿糟蹋，自己那没换半个月的抹布又得重新买一块了。
结果出乎意料的是。
老帮娘还没来得及肉疼出声。
随着小昭的轻轻擦拭。
原本还顽固的挂在推车上的油渍，就这样渐渐的，消失在了视野里。
“这……”
老板娘忽然语塞了。
情不自禁擦了擦眼眶。
还以为对方在变什么魔术。
小昭轻描淡写的颔着首，没去解释这在后世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里，人人都通俗易懂的化学原理。
却是收拾完毕，起身，望着摊位阿姨，柔声解释道。
“阿姨，收益不理想呢，可能并不是这些表面问题的过错。您或许应该朝着地段人流方向寻找根源才对？”
“地段？”老板娘怔了怔，有些懵里懵懂的，将小昭劝告的内容轻轻附和着。
“人流？”小弟三人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搞不清楚本来是到小卖部里捞油水的好事，怎么老大忽然莫名其妙的开始帮忙起来了呢？
难道，是她又脑袋发烧，开始干糊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