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母女相见的第一场景,互相都没预料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韵的左手被张超紧紧握住了,她低头看看了两人交握的手,心裏稍微定了定。
张凤澜的惊喜是显而易见的,她千裏迢迢地往老家奔,就是为了死前能再见见女儿。
现在又见到张超也好好的,她心裏真是安慰极了,这样也算是完成张建设死前遗言了。
张超指着她身后那个怪异的人问,“这是谁?”
张凤澜嘆口气,转头看看身后的人,说:“是你爸爸,他去年为保护我被丧尸咬了…我舍不得丢掉他也怕孤单,于是给他这样装扮一直带在身边,过一天算一天,最后我们也算是能埋在一处了。”
李韵心裏暗讽:偷来的爱情还真是伟大啊,呵呵。
既然互相明确了身份,接下来就是问肚子饿不饿之类的客套话。
张超没兴趣去看看头盔下面亲爸的丧尸脸,站在那裏看着张凤澜像拴牛一样把捆他爸的绳子拴在了门口窗户的铁栏桿上。
张凤澜又走到院裏子从三轮车上取下一个大大的包裹背了进来。
张超帮她接过来,说:“阿姨你看你一会儿是睡在楼上还是楼下?”
听他这么问,张凤澜就知道自己应该选楼下了。
“我就住楼下吧,再过几小时就天亮了,你爸拴在那裏我看着也放心点,你不知道有次你爸爸把绳子挣脱跑了,我找了三条街道还…。。”
李韵端着一碗粥过来递给妈妈,打断她的话说:“现煮的米粥不太稠,吃完就放这裏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收拾。”
她要把手电筒留下,张凤澜忙说她有蜡烛,不用浪费电池的。
李韵也没再坚持,场面一度有点尴尬,张超咳嗽一声,提醒:时间不早了,要不都先休息,有什么话明天说。
母女两人确实没有什么话想要聊,这么多年都冷冷淡淡的,突然亲热起来也实在不像她们的做派。
李韵拍拍大黄的头,就和张超一前一后地上楼了。
张超和李韵刚躺下要睡,就听见大黄又在叫,不过不是凶狠的那种,张凤澜喊,“张超你下来一下。”
张超不知道喊他什么事,想来是大黄还是对陌生人保持警惕拦住她了,摸黑套上鞋子走下来。
张凤澜站在楼梯下等着,把一塑料袋东西递过去,低声说:“这是我摘的枣子,本来想着回老家也许能遇到招娣,她从小就爱吃枣子,刚才忘记给她了。”
“好的阿姨,我交给她,你也赶紧睡吧。”
张超匆匆说完这句就走了,他真不知道怎么面对爸爸的婚外情对象,毕竟他的妈妈才是受害者。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候,李韵不知道面对妈妈说些什么,正暗自做着心理建设。
哪知道睡在一楼的妈妈发烧了,也许是因为昨天的大雨,也许是因为见到了女儿,张凤澜的心事已了,身体便不再被意志力控制顿时松懈下来就生病了。
李韵他们没有药,翻遍妈妈的包袱裏也没有任何消炎药,只能先用土法子来降温了。
张超赶紧烧了两锅水,兑成稍烫点的大半桶,把李韵妈妈的腿放进去泡着,因为没有澡盆只能利用手头能用的。
李韵又打了一盆热水给妈妈全身擦了几遍,她的手被热水烫的红红的,可是也顾不上了。
毛巾浸透了热水,稍微挤挤就擦,水顺着皮肤往下淌,有时候毛巾会遇到一些粗粗的增生疤痕,李韵的手稍微顿了顿,看来妈妈这几年也过的很是辛苦。
就这么反反覆覆地换水,热水擦身…终于妈妈的脸色不是那中蒸熟的红了,摸摸后脑勺和太阳穴温度好像温和了不少。
李韵让张超把爬爬毯迭放在一起,让妈妈趴在上面,倒了一点菜籽油在背上,用瓷碗开始刮痧。
一下一下地,从颈椎到背脊两边,再到腋下和腰部,还有脚底和手心都刮痧了,等印堂给揪痧出三条血红色杠子时候,满头大汗的李韵发现妈妈的脸上神情舒展多了,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
张超端来一碗粥水,小声说:“我撇出来米汤,裏面放了盐和糖给阿姨喝点发发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