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关国运,”思考良久,熊槐还是下定了决心,“以常理,当以稳为先。”
听到稳字,昭阳脸上闪过一抹失望…若是稳扎稳打的打法,两边近五十万大军互啃,即便啃赢了,最后也是两败俱伤,并不能达到一战定鼎的目标。
最关键的是,互啃拼人数,楚国是劣势的…齐国兵力远多于楚军,并且补员能力也强于楚军。战场上哪怕胜利了,最后也只能是惨胜。
“不过,”熊槐话锋一转,“淮泗战局糜烂至此,已经不能以稳为先了!”
说罢,目光炯炯的看向昭阳:“令尹只管放心去做!寡人全力支持!”
“大王当真下定决心?”昭阳看向熊槐,眼中还是有一丝狐疑…涉险,昭阳最担心的,还是打到一半君王突然改主意…
熊槐面色锋锐,直言道:“寡人说过的话,绝不更改。寡人已经说了,战端一开。淮泗上下,全凭令尹节制,有先斩后奏之权!寡人,只要赢!”
“臣,谢大王!”
昭阳深深弯腰,再次行了个礼…熊槐此话一出,便代表了,他已经全权放任昭阳行事了。对于昭阳来说,这是一个君王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
更是一个能够展露自己锋芒的机会!
自熊槐即位以来,陉山、淮泗、巴蜀三次大战,都是田忌打的,现在田忌战功赫赫,世人皆认为田忌为天下第一统帅。而他的武关大捷、淮泗以两万兵挡住匡章五万精锐的战绩也被田忌所笼罩。
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昭阳想要的,是出将入相!他想要向世人证明,楚国,不止田忌一个名将!
说到底,他还是当初那个年少便追随楚威王作战的热血青年!说到底,他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心中建功立业的热情还没有消散!说到底,楚国人骨子里的不服周的战意还在!
青史留名,出将入相!
现在,熊槐给了他这个机会!
熊槐取下身上的大氅,披在了昭阳身上,淡淡说道:“天冷,令尹当保重!”
说罢,径直走了出去,至帐门处,又停下了步伐,回头看了一眼昭阳,道:“好教齐国知道,我楚国令尹,也是百战名将!”
顿了顿,又道:“寡人就不在西线待了。”
闻言,昭阳心中一惊,回头看向熊槐:“大王要去哪?”心中,也猜了个大概。
“东线!”
熊槐慢步前行,“寡人去东线,九万主力外加一个君王,不知道他匡章有胆子吃不!”
“大王,东线最为凶险!”昭阳追了出去,他不想熊槐出事,自然也不希望熊槐去东线,“若是去,也是臣去!”
“战局胜负全系与令尹,令尹怎能去?”熊槐反问,而后深吸一口气,道,“三军将士用命,寡人又岂能畏惧不前?寡人去了东线,说不定还能支撑着多撑一些时日!”
“不必再劝了,寡人意决!”
说罢,熊槐快步离去…
说实话,现在熊槐的心是忐忑的,他不知道这一战结果会怎么样,更不知道他的命运又会怎么样…
但是,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全力以赴,总是不错的!
待快到了自己的帐内,一直护卫在熊槐左右的朱盛说道:“末将有一事不明,大王何不向令尹禀明国库粮草已不够支撑大军三月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