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提起的士气在校尉阵亡的那一刻陡然消散,任谁也看得出来这个圆阵是不太可能守住了,所以所有甲士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后撤,圆阵开始崩溃。
但是,这群甲士并没有溃退,而且在各自队长、阵统领、营统领的带领下有秩序的向中心退去。并且还有一些小队组织反击、反冲锋,齐军冲散圆阵后面对这由队构成的小防御体系,根本不能组织起来重兵形成重击,以至于推进较为缓慢。
楚军没有出现溃退,让一众齐军将领感到失望。
除了匡章和田婴。
二人跟楚军接触的时间很长,特别是匡章,在四年前的淮泗大战中就跟楚军禁军交过手,禁军悍不畏死的印象时时刻刻出现在匡章的脑海中。而在这四年里,禁军没有出现大的战损,也就是说,那些禁军活到现在了,战斗素质必然更加精锐。
可以说当今战国,在二人的眼中,最精锐的成建制的重兵集团,楚国禁军集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往下就是齐军秦军,魏军再次,赵军和韩军倒二,燕军最后……至于效果为什么能跟齐国打的有来有回,纯粹是因为赵国将领太能打,齐国这边除了田婴匡章就没有能拿的出来独当一面的大将了。
所以,楚军没有出现溃退的这个情况很是正常——起码在匡章和田婴的眼中,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不过,这也让田婴和匡章愈发的想要将楚国这支最为精锐的禁军歼灭在这里!让这支禁军的缔造者死在这儿!
二人不约而同的下了同一个命令:“再调两千重甲精锐,往里面突!”
战场上,齐军的进攻势头被楚军的中垒营拦在了左右两个圆阵侧后方百米处。中垒营各个重甲橹盾,又有重斧长戟,如一道铁壁横亘在齐军面前,一时间齐军失去了突进的办法,又陷入了僵持。
一刻钟后,两千重甲精锐从缺口处涌了进来,中垒营的压力陡然增加。
不得不说,这两千人的成效还是可观的,往往楚军倒下一个人、出现一个小缺口,就会有三四个齐军往里面灌,楚军兵力不足以反推,只能逐步后撤。
就这样,齐军把战线再次推进去了数十米。这个距离,左右两边的圆阵也相当于失去了中垒营的遮蔽,瞬间遭到齐军围攻——四面围攻。
看着慢慢前推的战线,匡章毫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旋即命令道:“换,主力押进去,里面的步卒缓缓后撤,不要让楚军推了回来。”
这一刻,匡章的名将风范展现的淋漓尽致。
鏖战三个时辰,齐楚双方损耗巨大,尽管战线有所推进,但是再这么继续下去依然是僵持着的绞肉战,很可能齐军为了胜利所付出的代价会让他难以接受。
所以,现在开始车轮战,用已经修整完的另一部分主力上去换下这已经鏖战许久的步卒,用精力充沛的精锐打已经疲惫不堪的楚军——没办法,楚军兵力绝对劣势,根本没有预备队可以抽调。
当然,做出这个决定,更是因为匡章得到一个消息——西北翼原本已经退后五十里的昭应逢侯丑两部突然前移,已经跟那剩下的一万甲士的后卫部队接战。
昭应逢侯丑两部是昭阳打头阵的前锋,他们从西北切入进来,那么楚军北线主力就是从西北方向开进。而从西北到这儿,齐军有四万人摆成了两道防线,节节抗击,不说两三天,一天还是能够守住的。
这样一来,齐军主力就完全可以不用担心背后的楚军的威胁了,放心大胆的围歼熊槐主力。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匡章也就不这么急着冲破楚军这个大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