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

儿女

马秀兰又是惊喜又是担心。惊喜的是她的向楠，在这个美好的年华裏也遇上了属于她的爱情；担心的是，向楠是四个孩子裏最没有心机、最质朴的一个，她怕她上当受骗。

“哦？是谁家的孩子？”秀兰试探着问道，不知道女儿肯不肯与自己说说心裏话。向曦就不愿意与她敞开心扉，总认为跟她这个当妈的说不到一块儿去，反而时常和胡雪健这个当爸爸的私底下嘀嘀咕咕。

好在向楠是个坦诚的好孩子。她抿了抿嘴，眼神裏都有亮光，“他是我们团另外一个连的连长。”

连长？那不也是个有级别的？听到这裏，秀兰很是惊喜。如果也是当兵的，那就与她们的家庭有共同之处了，这样最好相处。

“他多大呀？哪裏人？”秀兰的语气不知不觉柔和下来，也夹杂了几分好奇心。

向楠见妈妈并没有反对，而是柔声细语地与她聊天，心裏也逐渐放松了下来，“他今年二十二，山东人。”

“哦，这岁数也还行，男的比女的大一点儿好，成熟些能照顾人，就像哥哥和妹妹。那他家裏是干什么的呀？”

“他父母亲都是农民。”向楠干脆地答道，刚说出口看见秀兰眉头微蹙又有些后悔，“妈，您跟爸不会因为他家裏都是农村的就不喜欢吧。”

“怎么会？我和你爸爸从来没有这种观念，而且你姥姥姥爷不也都是农民？如果我没有嫁给你爸爸，我也是要嫁给马家沟的庄稼汉的。你爸爸要是没有当兵，也会是个给地主家干活的。你觉得合适就好。”秀兰微微笑道。

向楠是在是欣喜极了，“妈妈，你真好，我还以为你听了会不高兴呢，会说我自作主张。”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

“当然不会了，我们都是你最亲近的人，你做什么都支持。那你有没有告诉过对方，咱家的情况？”

向楠从秀兰的怀裏起来，摇了摇头，“还没有。我也跟他说，我老家云山的，家裏都是农民。我怕他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心裏有压力。”

“那你这样就不对了，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坦诚。当初你爸爸追求我，我第一时间就告诉过他，我退过亲。”

向楠讚同地点了点头。

有了父母的支持，向楠探亲假回去后，和丁雪松谈起来就更加自如了。

秋天的枫叶红得漫山遍野。向楠从怀中掏出一只口琴，笑着递给他，“上次听说你会吹口琴，我特地从家裏拿的。这是我妈妈年轻时候，好朋友送的。她一直珍藏着，说现在送给我。”

丁雪松接过，擦了擦，仔细端详着，笑道：“这可是贵的，进口的呢。”

向楠欣然，“那快试试看，是不是和别的口琴不一样。”

悠扬的口琴声回荡在油画一样的树林裏，夕阳的红光照射在青年男女的脸上。丁雪松吹的是苏联的一首民歌《喀秋莎》，向楠听得认真入迷。

曲子毕，向楠鼓起掌来，“你应该进文工团。”

丁雪松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哪儿有那个能耐？小时候都是在村子裏摘下柳叶吹，后来还跟我爷爷学过拉二胡；进了部队，才跟一位战友学的口琴。其实挺简单的，改天我来教你。”

“好啊！”向楠手托腮，十分高兴答道，“你……不嫌我笨就行了。从小到大，我都是家裏最笨的那个。没有妹妹机灵，也没有弟弟们聪明。只有我爸爸会夸我。”

“谁说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有毅力的姑娘。”丁雪松的脑海前浮现出两个月前，连队裏因为干燥着火，向楠冒险救了一位战友，还顺便救出了一些公物。虽说火势不大，被及时扑灭了。可这姑娘却更加深刻地印在了他的脑海裏。

落日余晖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红扑扑的，互相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还是向楠率先打破了这种宁静。“我想过年的时候，带你回去见见我爸妈。”

丁雪松一笑，道：“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今年过年我也回家，我还想邀请你去我家看看。正好咱们的家乡离得近，不如先去我家，再去你家？”

向楠的笑容在脸上僵住了，不免有些尴尬，事到如今，也不好再对他隐瞒了。“雪松，有个事儿我想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