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的是谁?”李二虎脸色颇有些难看,复又问道。
“王立。”刘志低声重复,“我方才找人问清了缘由,是虎威营士卒出城时与新军撞上,那黄文斌有意说了几句浑话,被王立等人听见。
双方起了争执,以致动起拳脚。”
刘志悄摸打量李毅,将李二虎拉到一旁,“伤者是虎威营中三营一名伍长,又叫王立,怕是毅哥儿的老伍长。”
李二虎闻言,全然没有替王立打抱不平的恼火,反而流露喜色,迈步朝李毅走去。
“嘿!”刘志低喝一声,赶忙将人拉住,焦急道,“干嘛去?”
“你说干嘛,瞧新军嚣张那样儿!”
刘志愈发慌乱,他可不愿看到毅哥儿与人起冲突,于是干脆抱住李二虎一只胳膊。
二人一拉一拽,互不相让,关田看不下去,拉住两人,脑袋朝李毅微微一撇。
“也不想想,毅哥儿可是木行体修,这点悄悄话,瞒得了谁?”
刘志登时一怔,左右一瞧,便见许多哨骑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李毅转身走来,面无愠色,只轻声询问:“人在何处?”
刘志低叹一声,望向身后,“就在街尾的陶然居歇息。”
“去看看。”
李毅返身而行,堵在后头的诸多哨骑自觉让出道路,目送三一庄小旗渐渐走远,这才收回目光,多有敬畏之色。
马脸儿收回目光,不禁拉着钟鸣叹道:“乖乖,方才有一瞬间,小爷都有点肝儿颤啊。”
钟鸣笑而不语,偶然与萧舟对上目光,彼此会心一笑。
且说李毅不多时在街尾找着陶然居,还没进门,便见门口站着七八个气愤的士卒。
“你……”
有一卒子似乎认出李毅,却不敢确信。
李毅咧嘴而笑,“盲哥儿,壮实了。”
那卒子登时喜笑颜开,“小毅,真是你!”
李毅把头一点,收起了微笑,“稍后再叙。”
他踏过门槛,当即瞧见酒楼中央,一架用四张桌子临时拼凑的木床,上头躺着一人,双眸紧闭面色痛苦。
另有二人关切地守在一旁,一个穿寻常皮甲配铁护的卒子,一个穿半身铁甲的什长,似乎有些腹痛,稍显佝偻。
李毅识得后者,上前抱拳招呼:“吴哥。”
吴昊蓦然抬头,一下认出李毅,霎时间有许多话用上喉头,神色却蓦然一暗,看向木床。
“王立有些呕血,医官说伤了内脏,需以草药相佐,将养两月。”
一旁的小卒眼眶通红,像是哭过。
“都怪我,轻易就着了他们的道儿!害得伍长替我受罪。”
吴昊拍拍小卒肩头,将事情原委说了个明白。
原来是三营出城时,听见新军中有人阴阳怪气地讥讽一句“也不知神气什么,我等一来,还不是得乖乖腾出地方”。
之后又有新军之人附和,这小卒便一时热血上头,反唇相讥,一来二去,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便上升到肢体冲突。
王立心知麾下一介凡俗,再打下去,怕是性命不保,于是急忙拉他回来,对方事先挨了一拳,得理不饶人,最终闹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