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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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梦因点头,

说，是的，我们在理科班是同桌。

她知道这不是年级主任真正想问的问题,

充其量不过是一句用来暖场的开场白而已。

然而，下一秒，年级主任却话锋一转,

问她：“你当初是为什么要离开理科班的来着？”

徐梦因真想给年级主任餵一箱“脑白金”,

从事教学工作的人健忘怎么能行？

然而她不敢,

也没钱买脑白金,

只能低眉顺眼地回道：“理科学得不好。”

紧接着，年级主任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身,

在办公室裏慢悠悠地踱了两步，又往自己的搪瓷杯裏加了点热水，也不喝，就拿在手裏晃啊晃。这个时候,

徐梦因特别想念大黄。她和大黄俩人在办公室面对面的时候都是大黄忍受不了尴尬的气氛找话说。年级主任一看就是练家子，放抗战时期能在军统裏头混出名堂的那种。

年级主任说：“在文科班适应吗？”

徐梦因不明所以，拿不准年级主任是在绕着圈子套话还是忽然雌性激素暴涨,

想上演一出春风化雨。如果是前者,

徐梦因希望年级主任能痛快点，如果是后者——徐梦因希望还是前者吧。

她只能捏着鼻子继续装乖巧：“挺好的,

老师同学们都很照顾我，我也挺喜欢文科的。”

年级主任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金边眼镜，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其实你在理科班的成绩也不算差，还有不少同学不如你。”

这是什么意思？徐梦因屏息凝神,

思考着这位从不宽厚的老师到底想干什么，然而想得头昏脑涨也摸不着命门所在。难道年级主任是更年期了吗？

徐梦因只好说：“向先进的同学看齐,

呵呵。”

年级主任猛地一鼓掌，手上拿着的搪瓷杯裏的热水欢脱地洒到了他的西装裤上，而他为了维持风度，便忍痛微笑道：“说得好啊，要是所有同学都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徐梦因能说什么？只好继续呵呵傻笑。要是所有人都很努力，也就等于所有人都没努力。所以还是拜托大家不要那么努力吧，让她一个人吃学习的苦就好了。

“有人和我举报说，叶冰莹不好好学习，天天乱搞男女关系。和学校的插班生谈恋爱也就算了，还不断追求学习好的男孩子，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你知道这事吗？”

徐梦因楞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叶冰莹的风评不好，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她并不是第一天这样，也不会是最后一天这样，她绝不相信老师们过去对此一无所知，那么何以忽然之间大动干戈？

这个时候，徐梦因还不明白，漠视，只代表着暂时懒得处理，并不会赋予行为任何的合法性，而谁也不知道“处理”会在什么时候来临——比如一个有力的举报者。

徐梦因摇头：“我没听说过。”

年级主任哼了一声，似乎对她的答案早有预料。“你们这些同学呀，”他居然缓缓一笑，“真以为包庇是对同学好吗？错了，那会让他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及时指出这种错误，督促他们改正，这才是真正的好朋友呢。”

徐梦因有些乐了。还好我和叶冰莹也不算是什么朋友，她在心裏想。

年级主任从抽屉裏拿出一封信，粉红色的信封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徐梦因瞇着眼睛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很熟悉。

这封信……徐梦因的心臟忽然抖动了一下。

年级主任把情书甩到办公桌上，冷笑道：“这都人证物证俱全了，一天天的搔首弄姿，不务正业还影响班级的学习积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