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徐梦因还是说:“我真的没听说过。”她甚至还对年级主任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老师,我在理科班那段时间天天就想着好好学习了。”
即使受审判者一定会被石头砸死,多她一个不多,但徐梦因也会保证自己不做那个投出石头的人。
年级主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算了,你回去吧。”
徐梦因出了办公室,立刻朝高二(14)班的方向飞奔而去。她发誓,高一跑800米的时候她都没有这么努力。
她从后门挤进去,迎面碰上了王乐鑫,对方想都没想,就喊道:“程守白,有人找!”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徐梦因顾不上和一脸懵的程守白解释,拎起还在花痴的叶冰莹往外跑。
然而当她和叶冰莹两个人面对面站在走廊上,听着晚自习的铃声响起的时候,徐梦因迟疑了。她从小就懂得什么叫“君子不立危墻之下”的道理,养成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习惯,最近是怎么了,竟然开始给自己制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她这个时候和叶冰莹通风报信又能怎么样呢?年级主任看上去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提醒叶冰莹早做准备?能做些什么准备,叶冰莹平日的所作所为早就在年级主任那儿留了黑案底。
更何况,她和叶冰莹说了,叶冰莹会怎么想?觉得她在幸灾乐祸?不会怀疑是她去通风报信吧?
徐梦因心中天人交战,叶冰莹早已不耐烦了。徐梦因又不是秀色可餐的帅哥,谁耐烦和她站在走廊上吹风呀?这都快六月底了,天也有点热了。
最后,徐梦因还是嘆了口气,对她说:“年级主任刚刚叫我过去他办公室问话了。”叶冰莹睁大了眼睛望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徐梦因扶额,接着道:“他问我,你是不是早恋了,我说我不知道。”更多的细枝末节被她一一t翦除,那些出自男性教师之口的带着侮辱性的话语,以及“举报”本身,被徐梦因略去了。她不喜欢这些。
看得出去,叶冰莹还是有些害怕的。听了徐梦因的话,她几度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但很快,她又恢覆了那种熟悉的、天真烂漫的神采,哼了一声:“早恋又怎么样?年级主任这个秃头老头,现在也就能婚外恋,婚外恋还是黄昏恋!”
徐梦因没再说话,匆匆走了。路过程守白的位置,他隔着窗户喊了她一声,可能是想问她怎么回事。徐梦因没理他,她还得回去上晚自习呢。
从十四班到她所在的十七班,要兜上一个大圈,徐梦因回去的路上经过了李宜婷的班级。李宜婷和她差不多身高,都是在南方算高个子的姑娘,但不同于徐梦因只能在倒数三排徘徊,李宜婷坐到了前三排去,而且堂而皇之地在看一本花花绿绿的课外书。
徐梦因回到班上,刚好遇上值日老师巡逻。她连忙铺好习题卷,拿起中性笔,埋头写了起来。值日老师这才放过了她,没揪着她晚自习迟到的事不放。
晚上,徐梦因洗漱完早早爬上了床。她和几个舍友们相处得都挺融洽的,长时间在家裏夹缝求存,徐梦因早已没什么不能通融的原则。宿舍是中央空调,现在还没到开的时候,然而已经非常地闷热了。徐梦因睡不着,敲了敲床板,问李宜婷:“你睡了吗?”
李宜婷说:“嗯,没呢。”
徐梦因压低声音问她:“你晚上晚自习看的什么书啊?”
“一本讲日本风俗业工作者的书。”李宜婷说。
“什么?”徐梦因有些没听清。
“妓|女,”李宜婷轻轻地笑了起来,“就是鸡。”
徐梦因被她的直白震撼了会,接着问:“还有写这个的啊,讲什么呢?”
片刻后,李宜婷说:“讲也讲不清楚,我就记得裏面有个女的,原生家庭不幸福,和刚认识没多久的男的谈恋爱,用自己的身份证给男的贷款,然后没多久这男的就跑了,她就下海还债去了。你说,是不是很蠢呢?这些女的,都混成这样了,怎么还这么离不开男的。”
社会学太无聊了。原本热得有点儿睡不着的徐梦因听完李宜婷简明扼要的讲述,立刻就困了。她耷拉着眼皮,心不在焉地说:“这事儿要辩证地看待……因为蠢所以受伤害,又因为受了伤害渴望得到爱因此更容易受伤害……”
李宜婷好像还冷笑了一声:“蠢货。”不过徐梦因就没听见了。她睡了过去,意识模糊之前好像听到了宿管阿姨敲她们宿舍的房门警告她们别再说话了。
第二天,戴佳妮就给她带来了最新鲜的八卦新闻。
“诶,听说了吗,你们班那个很有名的女生,叫啥来着,被叫家长了。”徐梦因不得不承认,戴佳妮永远这么幽默。
徐梦因没有停下手裏的笔,只是说:“学校也太大惊小怪了,谈个恋爱怎么了?”
“哟哟,这居然是你说的话。”戴佳妮大为惊奇。
徐梦因不解:“你什么意思?”
戴佳妮往她前排一坐,翘起了二郎腿:“说实话,谁早恋,我都想不出你早恋的样子,总觉得你是会去举报别人早恋的。”
徐梦因举着铅笔,做出要扎她的样子:“少血口喷人!”
“诶,不过这也不是最八卦的,”戴佳妮忽然凑近她,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坏就坏在叶冰莹她妈来学校了。”
“怎么了?”徐梦因想着记忆裏那位温柔貌美的女士,难道叶冰莹她妈听说女儿早恋,动武了?
“那倒没有,”戴佳妮笑嘻嘻的,显然很喜欢这种狗血八卦,“我们学校有人认出了叶冰莹她妈,说,她妈是个惯三,之前就插足了她妈的朋友一家。还说,这就叫有其母必有其女。”
徐梦因停下了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