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想要做什么呢,陈汝齐仔细想着。
车子一路疾驰,温玉正正经经专註于眼前,本来加快的油门现在则变慢了下来,陈汝齐目视前方,想了会,说:“你要去哪裏?”
“去一个很久都没有去的地方。你很熟悉,虽然很久没有去了。就这一次,就陪我去一次,完了之后,就送你回来。”
温玉是这样说的,陈汝齐蓦地松了口气。
……
荒山红胜火,那片烟霞梳立在那片荒落的山上,远看就等于是铺在上面,虽然有些不真实,但陈汝齐是真真切切註视着他一步一步朝前走去,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噢,对,是说:“陈汝齐,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
温玉说完便朝着山上走去,山间那条道路愈发高耸入云,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那片梧桐遮满的山路上。他忽然反悔了,只让她陪到山脚下,便选择一个人上山去了,沈睡在山上的是阿婆还有他的父母。
无疑来说,温玉是可怜的,此时此刻,陈汝齐也没有继续追上去,向来都是他留背影给她遥望,向来都是她在原地,以前会想着她只要站在原地,他无论走到哪裏去都会回来。这天气愈发凉意森森了,她身上也没有穿多少,尤其是傍晚的山间,更加冷了。
温玉要她走,但是她又不会开车,如何走?这裏荒芜人烟,是要她走回去?
这裏起码居公路也要走上一个小时路程……
这是要她作死呢?……还是作死呢。
但是现在温玉都不理她了,却还是给她布置了一道难题,这货是成心耍她。还有啊,温玉就不打算回去了?是要在这裏隐居还是自杀?
自杀就这样安葬在这儿也不错了,省事。
但是陈汝齐起码跟他很有交情,还是旧情人来着,不能就这样放纵他不管,她犹豫着,犹豫着,决定在车上等他下来,要是一个小时他没有下来,那她就上山去找他好了。什么叫做陈汝齐,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再见面了……他要是不把她送回来,再说不要见,否则,现在这会他下山还是要把她送回去。
天色渐晚,等到温玉下山时,陈汝齐已经靠在车轮边睡着了,她身上没有带手机,钱包都没有。想打车或者打电话让别人来接她,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这周围也没有什么电话亭,整空荡荡的公墓群而已。傍晚显得更加凄凉,甚至隐隐听到有人哭泣声,招得陈汝齐担心受怕,缩在车子旁边,怕得要死。
而温玉下山就看到她靠在车轮边竟然是睡着了,有些顿然的盯着她看了一会,稍作犹豫便上前把她横抱起来,她身上竟有些凉。或者是想到她应该是一直等在这下面,而车子她又没有钥匙,开不了,自然是进不来车内。
温玉也怪自己太粗心了,这周围很少有车子经过,而且出来匆忙,她身上也没有带手机钱包什么,自然是没法回去了。这也是因为温玉一下午都神经恍惚,没有留意到其他细节。
然而他下山时,意外的是她还在这儿,以为她是专门等在这裏的,没想到,幽幽在他怀裏醒过来的某人却说:“赶紧带我回去,再来跟我提以后都不要见面。我要冷死了……”
然后,实在是冷,虽然温玉身上暖和,但是碍于陈汝齐心中的疙瘩,她还是从他身上下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月色凄凉,只有孤零零的几个街灯伫立在漫无目的的街道上,可怜过路人都不会去註意。
车子往回行驶,总算是要去回家的路上了,陈汝齐那颗不安的心总算是安稳落地。从上车到目的地的下车,温玉都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陈汝齐也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跟他去说些有的没的。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不该说最好不要说了,当心是祸从口出,诚心给自己找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