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这时,听得房内有人发问:“是谁在此?”我不禁一身冷汗,我与苗李相顾无言,只是尽力隐藏气息。屋内之人不再说话,我心知方才发问之人必是冷落花。就是这时,一道寒光倏地飞旋而来,我心说不好,连忙闪躲,苗李也是着急,我俩尽力避闪,只是发出的动静太过,屋内之人又连续撒出几支暗器,让我们招架不能。
我身体趔趄,跌撞着冲进了玉莲房间,当我回过神来之时,坐在屋中的冷落花正面无表情地看我。他的身边坐在一身蓝衫的女子,就在我看到女子的那一刻,几乎忘记了呼吸,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人,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漂亮。她的美丽不须累述,因这世间再找不出这般绝世美人。她的眼眸是海水般的深蓝,让我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她的眼眸,像极了阆无心,我的心臟怦然作动,不是为玉莲,是为阆无心。
玉莲抬眸定定看我,眸中是说不出的思绪繁杂,我也不自禁地凝视她的眸,忘记了行动。我听得身旁有人故作咳嗽,回过神来,却见冷落花抿嘴一副所有所思的模样看我,他道:“你怎么在此?”我想着如何解释,却发现苗李早在不知不觉间便不见了踪影,我心知不能出卖朋友,就把除去苗李的部分尽数说与冷落花听。冷落花听罢,抿了口酒,交互着看我与玉莲,玉莲并未作声,冷落花冷淡笑了,让我坐下,道:“钟明雨在此也是好的”。
听到冷落花如是说,玉莲正欲开口却被他挡下。冷落花道:“玉莲姑娘,可否为我与钟公子弹奏一曲?”玉莲不答,兀自坐于古筝旁,信手弹奏一曲。这首曲调我未曾听过,旋律极为悲伤,比方才玉莲弹奏那曲更加凄凉,让我不知觉心疼得紧,像是五臟六腑都被搅在了一处。这时,冷落花不顾玉莲,让我坐在身旁,为我斟了杯酒,举杯递给我。他斜倚着身子,唇角流曳出一丝玩味,在我耳边很神秘地道:“你可知,玉莲是男人。”
“男人?”听冷落花如此说道,我惊愕地合不拢下巴。我打量起玉莲,她的面容完美无瑕,可以说是雌雄莫辨,五官完美地融合了男人的英气与女人的妖媚,我承认仅凭那张脸我确实无法确定玉莲是男是女。她身材秀美,皮肤白皙,我方才也未看得清楚,并未仔细查看她各种性征。我越是惊慌失措,冷落花却越是兴致盎然。冷落花在我耳边淡淡地说:“你可还记得那个人?”我的心似乎漏了一拍,因为冷落花口中的那个人,使我莫名其妙地悸动起来。我手中捏着的杯子滑落在地,酒水溅落,玉莲手指的弹奏也骤然停滞下来,她低着眸,凝视我,那双深邃的眸让我喘不过气。
却是这时,冷落花埋头笑了起来。独留我与玉莲相顾无言,我很想与玉莲说些什么,可又想不出该说什么,就像是记忆即将破茧而出又找不到出口。我正在挣扎,门却被谁推开。我回头,只见杜冷月静静地站在月色之下,一双闪亮的眸看向我。“师兄。”我话还未落音,杜冷月走上前来拉起我就往外走,我们还未走出门外。只听见酒桌倒地,一阵稀裏哗啦之声此起彼伏。身后传来冷落花的质问:“杜冷月,你在怕什么?”我感觉到杜冷月拉着我的手一阵僵硬,我回头看向玉莲,她眉眼带伤让我心如刀割,我突然有了想要扑到她身旁好生安慰一番的想法。只不过下一刻我已经被杜冷月拉着走出了门外,我方才终究是想多了罢。
回去的路上,杜冷月一言不发。我们之间的气氛格外诡异,我想要缓和气氛试图解释什么:“师兄,我只是好奇。”杜冷月听罢,停下步子,回头看我。他的眼眸在月色中格外皎洁,明亮的如同九天外的繁星,他的眉眼都是温柔,又是令人心碎的憔悴。风起,吹乱了他鬓角的碎发,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中都是绝望,杜冷月像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我的手指触及到他的眉角,对他挤出难看的笑:“师兄,都是我不好”。
他没有说什么,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在我的惊愕中,轻轻地在我唇上落下一吻,他的嘴唇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淡淡而熟悉的茉莉花香。“师兄,”我执拗地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走吧,我们回去。”杜冷月拉着我,往客栈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