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什么忙？”顾梓熙随口就问，碰见他的目光时又缩了回去。

“帮我一个朋友，补他的姻缘债。”穆之南见顾梓熙没有回答，又接着说，语气难得的恳切，“就这最后一次，好吗？”

“你之前说的，是有与我爸妈有关的事情。”他越是这样，顾梓熙心裏越来气，板着脸瞪着眼睛看他。

“是，我想说的，的确与你父母有关。”穆之南收回视线，嘆了口气，语气冷下去不少，“这件事，无论你愿不愿意，都要帮。”

顾梓熙心裏的火差点就喷出来，明明做错的是他，为什么任何解释也没有，说话还这么拽。

“如果我不答应呢？”顾梓熙抱着双臂冷眼看他。

车子拐出大道，穆之南的语气骤然冷下来：“那么，救你父母就无望了，而且，他们还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你……”顾梓熙不可思议地盯着穆之南，仿佛想在他身上盯出两个洞，看清楚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穆之南，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就是想利用我吧，从一开始就是，什么缘分，什么帮我，你都是为了，为了你自己的私心。”

路口忽然跑出一只流浪狗，穆之南踩了一脚急剎，带得顾梓熙一下没留神撞在前座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她有什么资格和穆之南争辩，去质问他讨要公平？她父母覆活的希望攥在他手裏，当初契约也是她自己主动和他签的，如今的结果，只能说是她得意忘形自讨苦吃。

顾梓熙捂住眼睛，额头抵在前座后背上：“可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为什么，偏偏就是我，呵呵，我是不是该觉得荣幸，长了这样一张脸。”

穆之南抬眼看了看后座，手搭在方向盘上，直到后面响起喇叭催促声才反应过来继续发动车子。

顾梓熙低头抹了把眼睛，抬起头一脸坚定地看着穆之南的背影：“我们当初签了契约，你说的事我就该去做，没有帮忙这一说，你说吧，我要怎么做。”

穆之南没有回答，良久才开了口：“做完这最后一件事，我会毁了契约，去留决定权交给你。”

顾梓熙深深看了他一眼，从牙齿缝裏挤出一个字：“好。”

穆之南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至于你父母的事，我也会在这之后帮你，尽力让你们再团聚。”

顾梓熙颓然靠回靠背，转过头看着窗外：“谢谢。”

顾梓熙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再次回到书屋，还是以这样的方式，书屋裏整洁如旧，与之前没什么区别，她没带走的东西也依旧待在原地，像在等着她回来。

穆之南走进餐厅帮她倒了一杯茶，她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坐在沙发上，两人之间的气氛仿若是主客商谈。

“我需要怎么做。”顾梓熙低头看着水裏立起来的茶叶根。

“不急，先休息一下，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开始。”

“不用了，还是尽早开始吧，早完成也省得心裏一直挂着。”顾梓熙抬起头，尽可能地表现得冷静。

穆之南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也只是嘆气一般：“也好，那你跟我来。”

顾梓熙放下茶杯，跟在穆之南身后，走进了覆室，这条路她走了许多次，心境也大都不同且覆杂，有过惊讶有过期待有过怀疑，唯独只有这一次，简单得只剩下满心的凄凉。

这是最后一次了，然后就都结束了，一切又会回归正轨了吧，各自走各自的路，用不相接。

幽幽烛光裹在穆之南身上，顾梓熙盯着地上映出的颀长身影，记得后来几次，她总是偷偷地踩在穆之南的影子上，为了一个没有任何依据的谣传。

她和穆之南就像两条错误交汇的直线，莫名其妙在交点相遇后，便要分道扬镳，越走越远。

穆之南骤然停住，顾梓熙差点没回过神撞在他背上，抬头疑惑地看他，才发现已经到了，石室的正中心多了一个单人床，样子有点像她梦裏藤蔓后的那张，只不过少了点寒气。

穆之南伸手请她在案几边坐下，伸到一半可能是自己也觉得奇怪，又收了回来：“坐吧。”

顾梓熙从那张床上收回目光，跪坐在案几边，上面摆了一个深紫色的小锦盒，开口用一个小锁扣扣着，向着顾梓熙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