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之南也没有多解释，直接动手打开锦盒，裏面躺着一颗圆滚滚的暗红色药丸，散发着淡淡药草气息。
顾梓熙瞪圆了眼睛看着穆之南把锦盒往她身前推了推：“这是要……？”
“嗯，吃了它吧。”穆之南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不是毒药，我不会害你。”
不会害我，你是认真的吗？
顾梓熙眨了眨眼，这不会是重金属炼丹炉裏炼出来的丹药吧，有些迟疑地问：“一定要吃吗？”
穆之南继续点了点头。
“生吞？”顾梓熙试探性地问了问。
穆之南曲起食指拖着下巴：“嗯……能吞最好，实在咽不下可以嚼。”
“嚼？”顾梓熙小心地凑近药丸闻了闻，中药味裏居然还混着一股淡淡腥甜，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心裏一番计较后还是一脸抗拒地捏起了药丸捧在手心裏琢磨。
穆之南留着她应该还有用吧，不急着这么早毒死她吧。如果真的想要她的命根本用不着这么大费周折。可是……顾梓熙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床，白瓷床沿隐隐泛着光。有没有可能他不打算杀她，只是想把她折腾个半死不活？
穆之南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有些无奈：“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顾梓熙很想说，不是我不相信你，你也不看看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混*蛋事。但最后理智上头，她只是深吸了口气，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都跟着过来了哪还有她拒绝的余地。
顾梓熙紧紧闭着眼睛，五官皱成一团，慌忙将掌心裏的古怪药丸扔进了口裏，没想到这药丸入口即化，味道却和之前闻起来有所不同，一股浓郁腥甜伴随着清淡药味在口裏蔓延开来。
顾梓熙强忍着吐出隔夜饭的冲动，一口咽下了药丸化出的汁水和没有化干凈的药渣，眉头拧成一团，张了张口刚想说话。
穆之南就抢先开口：“不能喝水，喝了水药效就散了。”
“药，效？”顾梓熙有些不太理解，随着口裏最后一滴药汁滑入食道，一股暖流涌入顾梓熙的四肢，奇怪的气息充斥着她整个细胞，突兀却温和，热得她整个人有些懒洋洋，“我怎么，有点晕？”
“累的话闭上眼睛睡一觉吧，醒了就会知道要做什么了。”
顾梓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她总觉得穆之南脸上笼着一层薄薄的忧伤。但是她眼下也没有心思去纠结那些，脑袋裏迷迷糊糊充斥着各种奇怪的画面，而且都是片段，看不出究竟。
困倦从头到脚侵袭而来，她随口应了两声就趴在了案几上。
穆之南看着倒在案几上陷入沈睡的顾梓熙，理了理她散在眼前的头发，起身抱起顾梓熙放在旁边的小床上，翻开一旁的被子给她盖好。
那颗药丸是他用先前收集好的血加上他自己的半颗灵丹去求了老君，整整炼了半个月才炼出来。记得老君当日说：“自裂灵丹何其之痛，你竟受下来了，倒也难得。只是堂堂三洲帝君何以为了一个女子毁去半颗灵丹，你可想过后果。”
分*裂灵丹时的确是痛，仿佛从中间将自己整个元神撕开，但是这比起当日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眼前消散却无能为力要好得多，那种痛才是直抵心口触及灵魂难以承受。
至于后果，他本就是想分一半生命和修为给她，从此一体生命共用有何不好。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即便千千万万年永不消逝却始终与孤独悔恨相伴，那又有何意义。
穆之南抬手轻轻抚平顾梓熙额间的不安：“好好睡一觉，我等你回来。”
顾梓熙揉了揉眼睛，先前的乏力感已经消散，只觉得手抚上额头毛茸茸的，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臂，居然长满了白毛，她不由得惊叫出声，发出的却是奇怪的尖音，顾梓熙惊恐地抬手，不对，抬爪子捂住脸，肉掌所触之处，居然也是一片柔软的毛绒感。
她提着一口气小心地低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她差点没翻白眼吓晕过去，自己居然浑身都长满了吹白色绒毛。
天吶，穆之南你到底给我吃的什么！
顾梓熙正在内心咆哮，一双白色长靴出现在眼前，依她现在的高度，顺势往上望，也只能看见来人脚踝之上的烟青色长袍，她不由得撑直了身子，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四爪着地，不知道变成了什么神器生物。
即便如此，她依旧看不见面前人的脸，只好沮丧地缩回毯子裏，来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蹲下身伸手将她抱入怀裏。
鼻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淡淡清香，墨色长发垂至她颈窝，有点发痒。她不由得微微仰头，目光触到的那张脸却让她差点直接从清香怀抱裏跌了出去。